相比之下，12栋的阁楼就像天堂。

地下室那种地方，被关进去，白希真觉得这辈子算是没救了。

培根的油汁很滑，叉子脱手掉落下去和瓷碟碰撞出了不小的声响，把白希吓的一抖。

他抬起头，角落处的监控摄像头正闪着细小微弱的猩红色光芒。

白希连忙拾起餐具，也不敢走神了，乖乖吃饭。

希望季墨时不要以为他在耍脾气。

他的用餐时间都是按照季墨时的习惯分配，讲道理，这个时间季墨时应该也在用餐。

没人会一边吃饭一边查监控吧？

白希做贼似的偷瞄着返回花园巡逻的程威。

程威没抚耳麦，没进屋，就说明季墨时没有吩咐，刚刚摔餐具又不是他故意的，可白希就是不安心。

直到季墨时回家，白希乖乖的跑去迎接季墨时，替季墨时拿好西装外套，还帮忙把拖鞋放到季墨时的脚边。

他殷勤的不像话，主动讨好着：“先生辛苦啦，先生用午餐了吗？”

季墨时审视的目光落了下来，白希紧张的捏了捏小手，心虚无所遁形，又开始违心地撒娇，“希希想先生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白希被抱了起来。

季墨时捏了捏白希的脸蛋儿，眼神里是满满的宠溺，和莫名的愧疚。

“忙过这段时间，我在家陪你。”

不是质问，不是指令，白希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。

好消息，季墨时以为他摔餐具的主要原因，来自于吃饭没人陪。

坏消息，季墨时吃饭也看监控。

不过也算是糊弄过去了。

说好的下午回来要亲自教他游泳，季墨时却把他抱进了家庭影院房。

家庭影院房，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破地方，白希一点也不想进去。

散发着旖旎气息的氛围灯，密闭的空间，被放大几倍的影碟音量，只能遮掩住白希的哭声，还不如卧室，至少有些微弱的月光。

但这次季墨时真的打算老老实实陪白希看影碟。

男人选影碟的时候，格外专注，白希仰头能看见季墨时性感的喉结，小幅度的在滑动，颀长干净的指节哪怕是在翻陈旧的影碟，都像是在翻书页。

那么从容沉静，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上位者的稳重。

白希好奇地翻了翻季墨时选的片子。

《水鬼捉魂1－3》，《索命的水疯婆》，《水尸之惧》，《水下惊魂》

都是关于水鬼的片子，高清不打码。

白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，发现荧幕已经开始播放影片。

他讨厌有钱人家的音响，片头就是一段渗得他鸡皮疙瘩都抖起来的背景音乐，几乎是从四面八方飘来的哀嚎声，如临其境一样把他强行拖入诡异的故事里，沉浸式观影。

当前播放的片子是《水鬼捉魂1》，开头是回忆部分，一个经常受同学排挤的男生，在大学校园的游泳课上，被同学捉弄推下了水，导致溺水身亡，由于没有监控，这件事被判定为了意外。

多年以后，当初捉弄男生的几人事业有成，但似乎都忘记了这件事，再次相聚在同学聚会上，高档的泳池派对灯红酒绿，推杯换盏间，特写给到了泳池深处。

荧幕里突然惊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鬼脸。

白希被吓的倒吸一口凉气，忙往季墨时的怀里钻，眼睛闭的死死的，然后被男人掐着脖子亲了亲。

季墨时兴味盎然地发出了轻笑。

“乖，哪有人闭着眼睛看电影的？”

哪有人在要学游泳之前，先看关于水鬼的电影啊？

白希只听说过鼓励式教学，从来没听说过劝退式教学啊！

他拽着季墨时的衬衫，小手都在发抖，拒绝观影的冲动在看到季墨时冷淡又极具逼迫性的目光后，直接被打消掉。

视线重新回归到荧幕时，才发现影片被季墨时摁了暂停。

被放大了几倍的鬼脸停在荧幕上，白希再次两眼一黑。

紧接着影片开始播放，荧幕里浑然不觉的男人被一只森然扭曲的手抓住了脚踝，然后被水鬼以极快的速度，狠狠的拖拽进了深处，四周嘈杂的音乐交汇着交谈声，没人注意到男人挣扎出来的微弱水花。

白希紧张到呼吸都快停滞了。

季墨时偏偏不老实，坏心地用鼻尖紧贴着白希的耳垂，压着嗓挤出阴恻恻的声音，同时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喷洒过来。

像勾人魂的鬼。

“水鬼上岸，是要找替身的。”

而这个时候，白希觉得脚踝发痒，他回头去看，脚踝赫然被一只大手抓着，心率瞬间飙升，脸登时就白了。

“啊啊啊啊！！”

尖叫声到最后，已经是断断续续的抽泣了。

白希是跪坐在季墨时身边的，抓他脚踝的手当然是季墨时刻意吓他的。

始作俑者把他吓到六魂无主哭个不停，却还是逼着他一部一部把影片看下去。

接下来的观影，都不用季墨时伸手搂过来，白希在影院房里待的这个下午，手就没从季墨时的腰上松开过，被刺耳的尖叫，可怕的鬼面，吓的一抖又一抖，浑身汗淋淋的。

他怕的直打哆嗦，水鬼从绿油油的浮藻里冒出头的时候，白希直接把脑袋埋进季墨时的臂弯里去了。

季墨时一本正经的拍着白希的背脊，装模做样地看了一眼腕表说，“时间不早了，该教你游泳了。”

白希揪着他的衬衫不撒手，也不管这件造价不菲的衬衫被他扭拽到了什么模样，鬼冒头的场面在这一刻可怕程度甚至超越了忤逆季墨时。

细细轻轻的小嗓子，还微微发着颤音，恳求着结束教学，“先生，能不能不学游泳啊……”

季墨时的眸光沉了沉，坏心地往白希耳边吹气，慢悠悠地吐字，和杀人的水鬼一样残忍，“不能。”

白希哭的眼眶发红，鼻尖也红，比起被季墨时狠狠弄到意识昏迷还要可怜。

心理和视觉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刺激，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。

从观影到现在过去了至少八个小时，外面早就是漆黑一片。

跳海逃跑的计划也不是那么可行，至少不要是现在教学。

大晚上的，学什么游泳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