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希有些蔫巴巴的,闷闷不乐,什么也不想说。
他好像真的有些困了。
季墨时的怀抱永远那么暖和,也许是车内开了空调,暖融融的风吹拂过来,白希困倦地阖上眼睛,抵着男人的胸膛蹭了蹭,找到舒适的角度打窝缩着。
白希睡觉的时候总是这样,小猫一样蹭来蹭去,勾的季墨时浑身在痒,又不得不忍着。
季墨时很少在家以外的地方硬来,他会把白希的体验照顾的很好,有分寸的亲吻抚摸,但前提是白希要乖。
他揉搓着白希柔软的发梢,在指尖把玩,感受到爱人均匀的呼吸才冷淡地开口,“C市那块地,别让纪华插上手。”
开车的程威表示明白。
观贤集团已经在做开发度假村的数据测算了,这块地的竞标基本上是在走流程。
也不知道纪华在搞什么名堂,当年季老爷子心软,放了纪家一马,就乖乖的在S市发家致富不行,非跑回A市呛季墨时。
纪华身上本来流着的就不是季家的血,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季墨时抢了他的人生?
程威搞不懂,反正打工人也不需要懂这些。
回盛观府的路上,季老板静静盯着白希在看,偶尔用手摸摸白希的脸颊,偶尔又会克制不住弯腰去亲白希的后颈,程威望着后视镜思索了一会儿,在下一个路口红灯亮起的时候,给顾景明发了条消息。
[醒了吗?]
对方没回应这个问题,反而说了句直白得让程威脸红心跳的话。
[腰疼]
程威做贼一样的飞快敲字。
[我很快回去,在路上了]
看到顾景明的绿泡泡昵称变成了正在输入,程威单手握着方向盘,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敲,想让红灯长一些,能和顾景明多聊一会儿天,又想让红灯短一些,早点回去见顾景明。
[老季没把白希怎么样吧?是正经出门吗?]
程威愣了一下,只简单的说了遇见纪华的事,季墨时没把白希怎么样。
不过顾景明的反应相当大。
顾景明从小就认识季墨时,当年季墨时在纪家过的什么日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两家人抱错孩子的事根本就不是意外,是纪家人给了护士一笔钱,专程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季家养,后来季家认回季墨时的时候,调査的一清二楚。
季墨时遗传了父母优良的基因,打小是好看,又高,就是瘦的跟个活猴子一样,两根小胳膊细溜得像杆,不怎么爱说话,被同龄人排挤就罢了,回到家还要做些成年人都叫苦的工作。
纪家夫妇开了个小超市,从季墨时七八岁的时候,就逼他去搬货,桶装水比那个年纪的季墨时的腰都粗,顾景明远远看着都觉得可怕。
那个时候的季墨时已经有了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和冷漠,常常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啃过期的干面包,安静的看书,有工人来送货,就会麻利地上去帮忙,什么哀怨的话也不肯提,偏偏叫人觉得更心疼了。
所以当得知季墨时关了个活人在家里的时候,顾景明没多惊讶,毕竟有这么一个晦暗的童年,季墨时有点奇怪的癖好,他完全能够理解,再加上和白希根本也不熟,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去指责朋友。
后来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,尤其是白希险些跑出A市再被抓回来之后,季墨时狠的,看起来都快疯了。
这些变故的源头就是纪家夫妇的野心,想让自己的蛋成为人上人,想让龙生的蛋淹没在泥泽里,要不是季家念在养了纪华十几年有些感情,纪家夫妇都活不到今天。
至于纪华,和他父母一样不要脸,三天两头找事,尤其是季夫人去世的那天,当着众多亲朋的面,往季墨时身上泼脏水,说是因为季墨时不让他回季家,季夫人才忧思过度去世的,也因为这句话,纪华败光了季老爷子残存在他身上的感情,再也没见过纪华一面。
也许是纪华受不了从枝头跌落的打击,也许是真的思念养母,总之纪华对季墨时的恨源源不绝,从那天之后,纪华老老实实地回了S市,用季家的钱开了个小公司。
纪华到底是从小被生养在豪门世家里的孩子,做生意的手段有几分季老爷的狠辣,几年过去,公司的规模渐渐扩大,又开始不安分了。
顾景明想,这或许不是纪华有了资本和季墨时掰手腕,而是季老爷病了,虽然观贤集团一直是季墨时在打理,但到了这个时候,观贤的股份分给谁,还得看季老爷的遗嘱。
纪华像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,甩都甩不掉。
果然是龙生龙,凤生凤,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季墨时在纪家接受的教育也就那样,除了对白希残忍之外,人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人,纪华在季家接受着上流社会,贵族般的教育,劣点却是随根的奸诈,披着层儒雅温润的皮,骨子里还是那么讨人厌。
他给程威发送了一个愤怒的火焰脸。
[老季拥有的东西,纪华都想抢,肯定是为C市那块地来的,你找人做了他,用不用我帮忙?]
程威被文字晃了一下,想到顾景明和老板的关系,知道点消息也正常,但这个“做”的意思,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?
顾景明又发来了新消息。
[等我联系个开大车的,撞死他丫的!]
程威看着正在倒计时的红灯,快速敲字。
[杀人犯法]
[竞标会场在18楼,找人堵电梯和楼梯,不让纪先生的人进会场缺席就可以了……]
另外一头的顾景明愣了一下。
季墨时这么遵纪守法,那关着白希算怎么回事?
他也顾不上给程威回消息,点开某音开始搜索:想把喜欢的人囚禁起来,是种什么心理?
半个小时后,刷某音刷的忘了最初目的,在床上被搞笑视频乐的吱哇乱叫的顾景明,收到了来自季老板的语音消息。
点开只有两秒钟的语音条一听,男人清贵的嗓音外,伴随着白希隐隐细细的哭声传出,是简短的吩咐,“上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