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白希为数不多能讨要奖励的机会。
小手在乱滑鼠标的中键，屏幕里的数据开始上下抖动，好一会儿，白希才鼓起勇气讨价还价。
“先生，输液快结束了。”
季墨时抬头去看，药液只剩下薄薄的一层，再有三五分钟就能拔针。
他好整以暇地发出一个沉沉的嗯字。
“这是先生的工作。”
白希小声嘀咕，“程助理给先生办事都有工资，先生要我查数据……”
是不是得给点什么好处啊？
出门是提前约定好的，不算。
“想要什么？”
季墨时掐着白希的脖子吻过去，对上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，褪去了和颜悦色，残忍地说道：“除了离开我，你知道请求的分寸，白希。”
白希被掐的狠了，吐了吐舌尖。
小嗓子颤巍巍的，“想，想要一部手机。”
见到季墨时好看的眉眼蹙着，白希连忙填补道：“我我也想听到先生的声音！”
“先生给顾医生打电话，和程助理联络，可是和我，和我就只有转达。”
白希说话的时候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和可怜兮兮的委屈。
季墨时不许他接触外界，严格管控着他的娱乐时间，连电子设备都不给他配，没有玩伴，没有自娱自乐的工具，白希都要被闷坏了。
至于想听季墨时的声音？
想不了一点儿。
他不会拿手机做什么危险的举动，就是渴望能自由的虚度光阴，还不行吗。
这个请求季墨时没有拒绝，也变相承认了顾景明接听的电话，来自于他。
在查完数据后，白希终于得到了来之不易放风的机会。
季墨时给他立规矩，就会和他讲道理，说好的出门，就算是天黑了也会带他出去。
刚过八点钟，初秋的天还很长，没有多暗，却也不算明亮。
白希套着件宽松的卫衣出门，颜色是季墨时挑的青灰，坐到车上的时候，见到了消失一下午的程威。
程威没穿西装外套，洁白的衬衫领口上缺了一小块，像被人硬扯掉的，他脖子上还有着几个半大不小的红印。
白希眨了眨眼睛。
顾景明的速度也太快了吧？
“过来。”季老板又在喊他。
今天是出门玩，坐的是保姆车，空间很大，白希乖乖靠过去跪到季墨时腿边。
青灰色的一团老老实实蜷在膝侧，只要把手插进白希柔软的额发里，就可以为所欲为。
季墨时的喉结滚了滚，伸手把白希捞进了怀里。
他恶狠狠地咬着白希的耳垂，训他，“别勾我。”
清汤大老爷啊，草民没有。
白希就是这一阵子被季墨时狠怕了，根本分不清哪个“过来”是喊他亲近，哪个“过来”是想要玩他，通通都按最要命的指令处理总没有错。
他摸了摸有些发痒的耳朵，满不在乎地敷衍点头，心思早就飘到窗外去了。
平心而论，12栋的风景很好，草坪外围有喷泉，哗啦啦的水声很清越，附楼外栽了几株名贵的罗汉松，车子绕了两三圈才驶出院子。
白希直勾勾地看着窗外，忽然扭头问季墨时，“先生，我可以打开车窗吗？”
季墨时没说话，只是降下了车窗。
初秋的风很随和，充斥着花香，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。
白希像个坐在车里兜风的小狗，脑袋想伸出去，又被男人的掌心摁住额头往回推。
绕出12栋主门的时候，围在别墅外的狗仔纷纷冒出了头，抬着摄像机追着车在拍。
几个快门声响过，季墨时沉着脸升起了车窗，驾驶位上的程威一脸尴尬。
“抱歉老板，是我的疏忽。”
其实程威完全忘记了处理。
出行安排是早上定的，顾景明是中午贴过来的，人是下午懵的，澡是半小时前洗的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接到通知要出门，程威连自己的事都没整明白，压根儿没功夫想这些。
谈恋爱嘛，是得花点钱。
程威的奖金没了。
车子拐到商业区，亮明灯的白字明晃晃写着观贤广场四个大字，旁边是一栋几乎高耸入云的酒店楼，周围一圈都是观贤集团的产业，白希两眼一黑，心脏略堵。
有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既视感。
他被季墨时牵着手领进商场，时隔四年没有外出，白希对哪里都充满好奇，但唯独不会往人堆里钻，见到人流只会绕开走。
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是蛮高的。
虽然暂时还没有研制出类似于[拯救渣攻小程序]里的智能辅助系统，但白希见到了可以制作棉花糖的机器人，还有制作自助冰淇淋的机器人……以及几个在商场里来回乱窜的矮胖矮胖的，不知道干嘛用的机器人。
上电梯的时候，矮胖的机器人恰巧跟了过来。
白希看了眼季墨时，男人正在按电梯，似乎没在意这个家伙。
“请让一让，我要进电梯了。”
白希云里雾里地看着空荡荡的电梯，完全足够这个机器人进来啊。
机器人又说，“我要进电梯了，请让一让，我要站中间。”
白希乖乖靠边，贴着季墨时站，又偷偷瞧，他对这个矮胖的机器人莫名的有几分未知的好奇。
机器人吭哧吭哧地进了电梯，当着白希的面转了一个圈，然后说：“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隔空按电梯。”
白希下意识地看了眼电梯楼层。
刚刚被季墨时按下的4层被取消掉，随后7层的摁钮亮了起来。
季墨时皱了皱眉，重新按亮4层的摁钮，白希瞄了一眼矮胖的机器人。
机器人又重复：“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隔空按电梯。”
4层的按钮灯又灭了。
“……”
白希捂着嘴，憋不住笑声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季墨时不好凶白希，又不能真的和一个人工智障计较，脸色沉着吸了一口气。
“先生，这个长得像小型洗衣机的家伙是什么啊？”
白希的话才问出去，就看见机器人扭转了身子正对着他，“我不是洗衣机。”
原本屏幕里显示着一个红扑扑笑脸的表情，变成了哭泣，机器人发出了小孩子的哭声。
电梯正好到了7层，机器人一边哭一边吭哧吭哧出电梯。
“呜呜，我不是洗衣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