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地站了会,宋惟惜才重新提着菜篮子朝顾家走去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面传出顾家父母的声音。
顾母说:“霆洲既然喜欢,不然就让他娶了那个夏知青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顾父断然拒绝,“必须娶惟惜。”
宋惟惜眼眶一热。
顾父却压低声音:“你忘了,当初捡到惟惜时那料子,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。”
顾母犹豫道:“可是都已经这么久了,谁知道还会不会找来,反正是个丫头片子,万一别人不要了……”
“再等等,不行就让霆洲先娶夏知青,惟惜多留两年,到时候嫁出去还能换笔彩礼。”
宋惟惜心里的暖流顿时化作寒冰,手也不自觉攥紧。
前世,宋家父母没多久就找来了,她自然没有机会知道顾父顾母心里的算盘。
原来他们将她捡回来时,就已经打好了这个主意。
宋惟惜故意在门口弄出些动静,里面顿时止住了声音。
将心里的情绪压下,她走进去:“爸妈,我想了很久,霆洲哥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同志,我们应该支持才对。”
“再说了,你们你们把我养这么大,就算不跟哥结婚,你们也是我的爸妈,以后等我有出息了,一定会孝敬你们的。”
听到她这话,顾父顾母对视一眼,有些惊疑不定。
顾父说:“惟惜,你真这么想?”
宋惟惜点头笑道:“当然,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都是一家人啊。”
她有恩必报,就算是为了当年的救命之恩,也会给两人养老送终。
但这次,就不必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了。
说完这些,她转身去了灶台。
顾霆洲晚饭之后才回来,还带回来一斤鸡蛋糕和半斤红糖。
“爸,妈,这些都是曼姗的心意,等以后她嫁进来,肯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。”
顾家父母脸上露出喜色,想到什么,又看向宋惟惜。
顾霆洲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,随即从兜里掏出两根头绳:“这是曼姗给你的,说是小姑娘都喜欢。”
顿了一下,他又道:“她对你好,以后你当了小姑子,可不能欺负她。”
‘小姑子’三个字,被他咬得很重。
宋惟惜知道,他这是敲打,也是警告。
她接过头绳,点头:“知道了,哥哥,那就替我谢谢未来嫂子。”
说完,她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小房间。
顾霆洲听见她的称呼,心里有些异样,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捻了捻。
第二天一大早,宋惟惜就挎着野菜篮子,坐着村里的牛车去了县里。
这年头私下买卖不允许,所以不少村里的人会带着东西来县里走街串巷,被红袖章抓住就说是来县里看亲戚的。
宋惟惜靠着上辈子的记忆,直接来到了宋家在这里暂时落脚的院子。
敲门后,一个威严的中年人来开门。
宋惟惜看见父亲那张熟悉的脸,又看向院子里坐着的眉眼挂满愁绪的中年贵妇。
她想起两人去世后自己在灵堂前的无助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她哽咽着喊:“爸!妈!”
两人先是一愣:“惟惜?是你吗惟惜?”
一家人相认,自然先是好一番哭诉。
哭够了,宋母才拉着宋惟惜小心翼翼地问:“惟惜,你受苦了,跟爸妈回家吧?”
宋惟惜想到上辈子父母为自己一心谋划,她却觉得他们始终防备顾霆洲,心内有了隔阂。
此刻,无数的愧疚充满心间。
“好。”宋惟惜点头,“但是我有些事要处理,我想等我养兄结婚。”
宋父宋母连连点头:“当然可以,养父母那里,你也要好好感谢,不能让人心寒。”
宋惟惜待了许久,又拒绝了父母派人送自己回去的提议。
她只说:“爸妈,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,到时我来接你们去吃完喜酒就走。”
出来后她先去买了给夏曼姗的书,才回到村里。
可刚进村,她就感觉村民们交头接耳,时不时还抬手对她指指点点。
她直觉不对,加快脚步来到知青点,就看见顾霆洲正在安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夏曼姗。
宋惟惜不明所以,但还是上前将书递出去:“夏知青,你要的书……”
可下一瞬,顾霆洲就挥手将她推开。
他眼神冷沉:“宋惟惜,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是曼姗把我从你身边抢走?”
“你得不到我,就想毁掉我和曼姗的名声吗?你好恶毒。”
被打飞的书扉页划过宋惟惜的脸,瞬间留下一道鲜艳刺目的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