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接到我的电话时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「汐汐,你现在在哪儿,妈去接你。」
我站在路边,手机通话一直没有挂断。
我听见我妈急匆匆出门的声音,听见她出了电梯,似乎一路都在小跑,发动车子时气息还不太平稳。
上辈子也是这样。
我妈得知我出事后,急匆匆赶来,又因悲伤过度,几次晕厥。
我妈在我上大学那年果断跟我爸离婚了。
她从未向我抱怨过,她前十几年是怎么被我姑姑刁难的。
也从未向我诉说过我爸是如何做缩头乌龟,只会躲在姑姑身后,撇清自己应负的责任。
姑姑年纪轻轻就得了恶婆婆的毛病,经常在一些小事上为难
我妈。
往往这些小事最折磨人,让人连受不了了发脾气都会被指责成情绪不稳定。
而姑姑又很会演戏,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宽容大度的好长辈。
我爸妈离婚的消息也是她告诉我的。
「你妈妈也不容易,你千万别怪她,她只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罢了。
「还有姑姑在呢,姑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……」
现在想想,她当初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歧义,将我往「离婚都我妈不好」这个方向引导。
而我妈,却始终不肯提及离婚的原因。
直到我死后,她第三次伤心晕厥。
醒来后发现我爸和姑姑都在病房里,不是关心她,而是要跟她商量我的遗产归属问题。
她彻底崩溃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妈歇斯底里的模样。
她一件一件的控诉当年姑姑是怎么刁难她,我爸又是怎么装聋作哑。
她红着眼睛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直到提起我时才终于滑落。
她大口喘着气,「你们怎么对我、我都忍了,可是你们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女儿!
「林丽燕!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会爱护汐汐吗?为什么汐汐会在你家跳楼!你们到底对汐汐做了什么!!」
我妈崩溃之中的一句话,让我爸和姑姑如临大敌。
他们买来损伤神经的药,替换成安神药,让我妈彻底一病不起,整日恍恍惚惚。
未来的日子里,除了「汐汐」二字,她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了。
灵魂似乎是没有心,也无法流泪的。
以至于现在的我蹲在路边失声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