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切回微信，「程野」还在不停输出。

【你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？你居然偷藏 5000 块！你知道她多伤心吗？这钱就该给她！】

【只顾自己玩得开心，想过你妈在家多担心吗？自私！】

这是我妈最擅长的道德绑架和情感勒索。

我一行字发送过去打断她的喋喋不休。

【程野，你这语气怎么突然这么像我妈啊？怪变态的。】

「对方正在输入…」的提示猛地停住。

我乘胜追击，每个字都踩她痛脚。

【如果手机那头真是我妈在装神弄鬼……呵，那这些聊天记录可太精彩了。】

【臭宝，你说我要是把它们发到家族群里，再配上点解说，让舅舅舅妈姨妈姨夫都看看，他们眼中的好妈妈背地里是怎么跟女儿说话的？】

【哦对了，互联网这么大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，让网友们也见识见识什么叫窒息的母爱？】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足足过了半分钟，那边才试探性地发来一条。

【……你胡说什么？我只是担心你乱花钱！】

语气明显软化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她怕了。

她最怕的就是精心维持了十几年的慈母面具被撕下，怕那些被她被她蒙蔽的亲戚朋友看清她的真面目。

她赖以操控我的基础，就是这张假面。

几分钟过去了，我还没有回复。

她似乎还不甘心，开始用她惯常控制我的语气来试探。

【晚上别点外卖，不干净，你买点面包对付一下就行，省钱。】

她前脚发完，我后脚就点开我外卖软件。

不到半小时，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。

快递小哥送来滋滋作响的香煎小羊排、奶油蘑菇汤、焦糖布丁，还有一杯冰镇的气泡酒。

是平时在家吃一次就会被判死刑的假洋鬼子西餐，又贵又不大逆不道。

我拿起手机，对着这桌美食连拍数张，发给「程野」。

【宝你看，刚点的外卖到了！花了我 122 呢，旅行的第一天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~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