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想让他小点声，电梯门再次滑开，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。

那张脸，即使时隔五年，依旧俊朗得让人心惊。剑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只是下颌线比记忆中更加冷硬，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凛冽气息。

是顾淮庭。

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骤然缩紧，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显然也看到了我，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，当他的视线扫过我身边的我爸，和我爸身上那件在灯光下闪着金光的唐装时，那丝错愕迅速被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、冰冷的、淬了毒的鄙夷所取代。

“沈欣欣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这电梯里的冷气还要凉上三分，“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
我下意识地将儿子往身后拉了拉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
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将我从头到脚凌迟了一遍，最后落在我略显陈旧的连衣裙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
“五年不见，你倒是越来越懂得‘上进’了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我爸，那眼神，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交易，“怎么，为了过上这种日子，连自己都作践？”

“作践”两个字，像两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进我的耳膜。

我爸的脸色当即就变了，他虽然爱炫，但绝不是傻子，顾淮庭话里的侮辱他听得明明白白。“嘿！你这小年轻怎么说话呢？”

我立刻按住我爸的手臂，对他摇了摇头。

跟顾淮庭，没什么好解释的。五年前他能不问青红皂白地给我判了死刑，五年后，他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来审判我的人生？

我抬起头，迎上他冰冷的视线，平静地说道：“顾先生，我们不熟。我的生活，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
“顾先生？”他咀嚼着这个称呼，脸上的嘲讽更深了，“看来，这位……”他再次瞟向我爸，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，“……给你的底气很足啊。”

电梯到了。门一开，我几乎是逃也似地拽着我爸和儿子冲了出去。

“欣欣！那小子谁啊！那么没教养！”我爸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笑道：“一个不相干的人。爸，我们快去给凌凌办手续吧。”

“妈妈，”一直很安静的儿子沈凌仰起小脸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，“刚刚那个叔叔，他为什么那么凶？”

我蹲下身，摸了摸他的头，心脏一阵抽痛。“因为他认错人了，凌凌。他把妈妈当成另一个人了。”

对，就是认错人了。

现在的沈欣欣，只是沈凌的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