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桌对面，那个被众人敬畏地称为“顾爷”的男人，顾肆礼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炭黑色西装，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。他的气质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，与这个肮脏、混乱、充满了原始欲望的地方格格不入。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洗着牌，骨节分明、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牌叠间翻飞，像一位优雅的钢琴家，正在弹奏一曲死亡的序曲。

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刺耳的哄笑，其中夹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，像黏腻的蛆虫一样爬进我的耳朵。

“林国伟是真他妈疯了，连亲生女儿都拿来赌！”

“啧啧，这小丫头片子长得倒是不错，可惜了，落到顾爷手里，怕是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一声猥琐的笑声淹没。

我怕得浑身发抖，牙齿都在打颤。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，像即将决堤的洪水，可我死死地咬着下唇，不敢让它掉下来。过往的经验告诉我，哭泣只会招致更凶狠的毒打。

就在我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包裹，以为自己短暂的人生已经走到尽头时，眼前忽然飘过了几行透明的、闪烁着柔和微光的字。它们就像投影一样，清晰地悬浮在我的视野里。

【卧槽！开局就是名场面！亲爹卖女，畜生啊！】

【来了来了，我命运般的反派大佬顾肆礼，美强惨天花板！别看他现在冷得像块冰，其实是个无可救药的深度毛绒控！】

【小宝贝快哭啊！不对，别哭！快学小猫叫！冲过去抱他大腿！毛茸茸攻击是你唯一的生路！】

【对对对！就是现在！趁着大佬的耐心还没耗尽，快去蹭他！他最受不了这个了！】

我彻底愣住了。

这是什么？是恐惧过度产生的幻觉吗？

我用力地眨了眨眼，那些奇怪的字还在，像游戏里的弹幕一样，慢悠悠地从我眼前飘过。

毛绒控？

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虐待，我瘦得像根干瘪的豆芽菜，头发枯黄，乱蓬蓬地顶在头上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服，更是和“毛茸茸”这三个字没有半点关系。

可是，不管这是幻觉还是什么，它就像黑暗深渊里透出的一缕微光，是我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