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我便自请调到其他处。
鹿谈爱读书,不好再打扰。
我也收起自己随意观摩他的心思,对仙人要敬而远之,心诚一些,不可亵渎。
鹿谈看着我动作,唇角勾起抹弧度。
我只当他是在夸赞,笑意灿烂。
但没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。
之后新来的同窗主动与我交好,我一向热心肠,很快与他们打成一片。
仙人喜欢清净,绕开我们去了食肆。
我主动跟上去包揽过来,他却一把攥紧我拿他用具的手,力度极大。
我嘶了声,下意识与他对视。
仙人目光浅淡,「不必。」
这句话似曾相识。
好像从前是我说过的。
我一瞬间全身盈满凉意,从脚底到头顶。
见鹿谈视线轻飘飘掠过我。
我这才意识到,他好像是生气了。
为什么呢。
……
夫子说一同前往西山泡温泉,两两一组。
新来的同窗名为陈旭。
他亲切邀请我。
「路兄可要一起呀。」
我心里犯了难,见鹿谈分明没有这个意思,只好空落落答应了,「好啊。」
正收拾包袱的鹿谈动作顿了顿。
随后拉着嘻嘻哈哈,不明所以的范涂去了。
有同窗凑过来。
「咦,路遥,你与鹿谈感情分裂了?」
我脸色不好,「不清楚。」
过去同吃同读两个月,我与鹿谈形影不离,谁人看了都盛赞我脾气好,肯忍耐。
因为鹿谈是个闷葫芦,不爱说话。
且脾气颇为不好。
泡温泉开始了。
陈旭先去了,他说是第三个池子,我看了眼,彼此之间有遮挡,倒是清净。
只是众人赤条条。
我方到第二个池子,便被一把拉下温泉。
麻烦了,我天生不会水。
在浅水温泉里折腾半天,嘴唇还被捂着。
眼睛睁不开之际。
外面传来清晰的好奇声。
「路兄,你是走错去了隔壁么。」
我无法回答,因为两人胸膛重重起伏,我与鹿谈全都湿漉漉,他不费力捂着我的嘴。
那俊逸如玉的脸好整以暇瞧着我。
距离很近。
我呼吸困难极了。
一阵水声飘荡,鹿谈屈身凑近,在我耳畔压低声音,轻缓缓,一字一句讲,「路遥,你说你不是断袖,现在的反应是为什么。」
绵绵入耳的嗓音如蚕丝裹挟我耳道。
我喉结滚动,呼吸更艰涩。
该死,这种场景,我兄台居然——
脸颊生生飘红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鹿谈勾了勾唇,旋即提起手指放在唇中,再慢慢望着我退回到温泉壁旁。
「嘘,除了这里哪里都不要去。」
我只能无助低下头。
太丢人了。
此时鹿谈与我都是赤着的,他正闭目养神,光洁的额头上贴着湿着的碎发,肩颈线条氤氲着雾气,朦胧间也好看至极。
人若是想入非非的话,那势必是不能控制的,我极力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腿。
过了许久,我堪堪平稳呼吸。
水声晃荡着,鹿谈又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。
「路遥,敢离我远了,你便死定了。」
刚刚好够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鹿谈已经赤着脚上岸了。
当晚我便做了梦。
梦里我溺在湖底,偏偏遇到了水鬼,我痛苦挣扎,未想下腹被徒手捉住,我得守身如玉,急切憋着气下水,然而水鬼很熟悉。
他容貌美艳,眼眸泛着红光,毫无情绪。
竟然是鹿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