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洒进来的阳光,照在阮心悦身上,可她忽然觉得有些冷。
沉默了一瞬后,阮心悦缓缓站起身,淡声道:“好。”
原来傅宴安是因为这个,才放下了他的心上人,过来陪自己的。
和前世的心痛不同,这次,当男人对她说出这些话时,她心中竟是这般平静。
老中医是母亲专门找来给她调理身体的,阮心悦让阮母再次约了王医生,三天后去傅家看诊。
吃了晚饭后,两人回傅家。
车后座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如此近,阮心悦却觉得好似隔了条银河。
看着沉浸于工作的傅宴安,阮心悦转头看向窗外。
这一世,不想再困在刘茹因、傅宴安的感情纠葛中,她要为自己而活。
临下车的时候,傅宴安忽地说道:“谢谢。”
话落,男人先一步下车,朝院子里走去。
阮心悦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,心底困住自己的枷锁猝然间碎裂,语气轻快道:“傅宴安,我们离婚吧。”
傅宴安猛然转头,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,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得一紧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,茹因刚回来,你就闹离婚,你想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吗?”
一字一句砸在耳中,阮心悦只觉得那些字炼化成了毒箭,将心脏扎得血淋淋。
自己甚至都没有提起那三个字,傅宴安便第一时间想到了她。
傅宴安喜欢刘茹因,连给她名分也要考虑她的名声,而不被他喜欢的自己,即使是好意成全,也要被说成是居心叵测。
傅宴安触及阮心悦泛红的眼圈时,心里划过一丝异样,忍不住挪开视线。
心底那股不舒服的感觉,让他不愿再看,径直转身走了。
这两天,傅宴安和刘茹因都早出晚归,基本上没碰过面。
偌大的别墅,空荡荡的餐桌,每次只有阮心悦一人。
清晨,阮心悦是被敲门声吵醒的。
管家的声音,隔着门板传了进来,“太太,少爷有事找,让您快点下楼。”
阮心悦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,疑惑不已,傅宴安今天怎么会在家?
等她收拾好下楼,就看到了大厅里坐着傅宴安、刘茹因,还有老中医王医生。
阮心悦扶着楼梯栏杆的手,紧了紧,心底闪过几分酸涩。
天天去公司的傅宴安,今日特意抽出时间为了刘茹因留在家。
还要特意让她下来打掩护,免得坏了刘茹因的名声。
王医生熟门熟路地替阮心悦检查,检查后无大碍,便给阮心悦开了日常调理身子的药膳。
他交代完药膳的使用方法后,正要收拾东西离开时,傅宴安忽地开口道:“王医生,麻烦帮茹因看看?”
王医生诧异地看了眼阮心悦,阮母只说给她女儿看病,可没说其他人。
阮心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,抬眸看向王医生,轻声道:“王医生,辛苦您了。”
王医生点头应下,又给刘茹因看病,开了一张药方单。
佣人上前来倒茶,突然手上的滚烫茶壶脱了手,径直朝三人砸了过去。
阮心悦心头一惊,身体下意识地,想挡在傅宴安前面。
刚坐她身边的傅宴安,却第一时间扑在了刘茹因前面。
阮心悦怔怔地看着男人的背影,心脏被眼前的这一幕狠狠刺穿。
都说人下意识做出的反应,才是最真实的。
她想要护着的傅宴安,此刻正护着另一个女人。
阮心悦眼底满是酸涩,泪水模糊了眼眶,连茶壶摔碎到地上,她都忘了躲开。
滚烫的热水,飞溅到了阮心悦裸露的脚踝上,瞬间涌起的痛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可惜她低柔的呼声,被傅宴安的震怒盖住了。
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去找管家结算工资。”
神色惊惶的佣人,忙将视线转向刘茹因。
刘茹因面上闪过一丝焦色,柔声道:“宴安哥,别为难她,我只是被吓到了,去休息下就好了。”
见傅宴安依旧面色黑沉,刘茹因继续说道:“听管家说这小姑娘家条件不好,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。”
傅宴安眉头舒展开,怒意散了几分,“管家好好给她培训,下不为例。”
佣人忙不迭地向傅宴安和刘茹因道谢。
傅宴安拉着刘茹因小心翼翼地躲开地上的那些碎片,朝阮心悦说道:“如茵被吓到了,我送她回房休息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面色苍白的阮心悦一眼,扶着刘茹因往楼上走。
即使阮心悦心脏已经疼到麻木,此刻还是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更猛烈的刺痛。
大厅里,佣人在收拾地上的碎片残渣。
王医生正准备跟阮心悦告别,忽地发现了她脚脖子处的大片红痕,惊呼道:“傅太太,你这伤赶紧处理下,我来给你开点药,别留疤了。”
王医生给阮心悦脚踝处抹了药膏,再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,便离开了。
回到卧室的阮心悦,靠在床背上,失神地盯着墙上的婚纱照。
笑靥如花的她,面无表情的傅宴安。
这照片里,只有她一人沉浸在结婚的喜悦中。
她的心像是被浸透在冰水中,那股冰寒之意,从心尖蔓延了全身,让她忍不住紧紧抱住了自己。
门被推开,傅宴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。
见阮心悦魂不守舍地坐在床上,傅宴安将杯子递了过去,温声道:“管家说,你小腿被烫伤了,我看看。”
阮心悦眼睛都没抬,直接躺进被窝,淡淡道:“我没事,你还是去照顾刘茹因吧。我累了,想睡一会。”
语气里满是疏离。
傅宴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,嘴张开翕动几下,见阮心悦已经闭上了眼睛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出去了。
阮心悦躺在床上小睡,没一会儿就开始做起了噩梦。
模糊间,她又梦到了前世,父亲去坐牢,她去求傅宴安的场景。
大雨滂沱,她浑身湿透跪在地上,揪着傅宴安的衣衫下摆,苦苦哀求。
“傅宴安,你恨我,就冲我来!我愿意离婚,绝不出现在你的面前,求你放过我家!”
傅宴安眼底没有一丝情绪,漠然转身。
她的手心一空,一颗心直往下坠。
耳边只留下傅宴安冷冽无情的声音:
“阮心悦,证据确凿,都是阮家咎由自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