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边捂脸啜泣,一边往胖婶身后缩了缩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
江渡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死死地盯着我,唇角泛起讥讽的笑:
“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。”
“以为嘴对嘴救我一命,就能以此要挟我娶你,呸!”
我想笑,但是又不敢笑。
他果然笃定我还是那个不顾名声为他做人工呼吸的女人。
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,都在质疑江渡是不是脑子进水了。
“哎小伙子,你抽什么疯啊,小悠她刚刚是……”
我连忙扯住胖婶的衣袖,打断她的话。
挑眉看向江渡,冷冷开口。
“救死扶伤是医护人员的职责,我更没想过以此要挟你报恩。”
上一世明明是他自己遭不住外人的起哄,生怕教师的颜面挂不住,才不得不娶我。
父母被他的表面功夫迷惑,又拗不过我的恋爱脑,只好同意这门亲事。
结婚后他要求我放弃卫生所的岗位,全心全意在家伺
候瘫痪的公婆。
不仅占尽便宜,连道德制高点都顺道点上了。
我用一条命换回的大彻大悟,但凡回头看多一眼,都是活该。
沉默半晌,江渡的神情依然带着的凉薄。
抬起眼,余光扫了我一眼。
“好,我江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看在你救过我命的份上,说说看想要什么谢礼。”
“当然…除了娶你这点,绝不可能。”
似乎笃定我会痛心疾首,他的脸上瞬间化为得逞的笑意。
我却指向他手上的珠串,一字一顿道:
“那就这条手链,从此互不亏欠。”
江渡微微一愣,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之色。
不敢相信我居然同意得如此爽快,咬牙脱下手中那条珠串,狠狠砸到我面前,
“好,这可是你说的!若事后谁敢缠着不放,谁就是狗东西。”
我点了点头,迫切补多一句。
“那必须的!谁敢违背谁就从巷口吠到巷口,每经过电线杆还得学狗撒泡尿。”
话音刚落,我连忙拿起地上的珠串,用自己衣裳反复蹭干净。
这一举动在江渡眼里,仿佛是粉丝对偶像的痴迷,将爱意都转移到随身品上。
殊不知这条看似普通的木珠,实际是价值不菲的沉香木手串。
上一世他留下这条手串后便抛妻弃子远赴山区,家中饥荒时,我误打误撞把珠串拿去典当,才知道它竟价值上
万。事后害怕他责怪,我未敢提起此事。
既然他不知情,那就继续蒙在鼓里吧。
从典当铺出来后,揣着怀里沉甸甸的万元,我心中的大石瞬间落地。
脚步轻快地冲往学校的传达室。
刚走到门口,便远远看见我的竹马——林盛宇。
他穿着不大合身的保安制服伫立在旁边,背挺得笔直,但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愁绪。
看到他这样,我没来由地泛起心酸。
上一世林盛宇是个军人,复员后本有机会去大城市私企,可偏偏相依为命的父亲突发眼疾失明。
为了照顾父亲起居,他果断放弃光明的前途,选择留在镇上当了名保安。
在我结婚不久,他的父亲因为跌倒意外离世,悲痛万分的他最后决定离开这个伤心之地。
临走时,他约我出来见面,吐露自己多年的痴情,还叮嘱我有什么事尽管开口。
逢年过节他都会偷偷托人给我汇来几次钱,不多,但是在那时却是雪中送炭。
即便后来成为名大老板,他依然未娶,总惦记我这个旧识,连儿子的工作都给安排妥当。
这份恩情,我始终没忘,也不能忘记。
“盛宇哥。”我走上去前,轻声喊他。
他转过头,看到是我时双眼发亮,随即又看到刚刚救江渡时沾湿的衣袖。
蹙起眉,语气满是关切:
“小悠,你袖子怎么弄湿的?天气这么冷…来,快披上。”
当他脱下军大衣往身上披来时,我只觉得眸底有股温热在流动。
吸了下鼻子,故意挤出一个坏笑。
“哎呦,我又不是小孩子,至于这样紧张吗?”
“你怎么跟我妈似的,难不成要念叨一辈子啊”林盛宇抿唇一言不发,耳根子却羞得瞬间通红。
我没有再调侃,而是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钱,直接塞进林盛宇的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他瞳孔震了震,随即又像碰到烫手山芋似的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