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,我和温浅月的离开,逼疯了两个人。
但这时,我和温浅月正在兴致勃勃地探讨着我们的新生。
我们早就厌倦了被关在深宅大院、一言一行受女训规诫的日子。
世俗的眼光是披着礼义廉耻的囚笼,是浸满了女子鲜血的断头刀。
哪怕是保家卫国、立下赫赫之功的女将军,下半辈子也会被拴在不见天日的深宅大院里。
这世道,女子太难。
越北上,沿途的景色越萧条。
一路长途跋涉,身子都快被摇散架了。
下车时,我惊讶地张开了我的嘴。
我木着一张脸问:「封侯万里,万里在哪?」
温浅月泰然自若地回答:「万里长城。」
好家伙,封侯万里,就是高级版的发配守长城。
我叹了一口气,补充道:「万里的不毛之地。」
到了这地方,马车已经走不动了。
我俩骑了匹千里马,直往塞外而去。
风起大漠,夕阳漫天,特别像王维诗里的那句「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」。
我兴高采烈地向远方喊道:「塞外,我们来了!」
温浅月接着道:「塞外的美男,我们来了。」
我嘟嘟囔囔道:「你每天吃得那么饱,怎么还像我一样饥渴。」
她能吃到肉,我可是连肉渣都喝不到!
温浅月回道:「天天吃同一道菜,我能不腻吗?」
她不腻。
这道菜做得花样可多了。
煎炒烹炸焖熘熬炖。
她明明乐在其中。
但我不敢说。
我怕我一说出口,她就会恼羞成怒地将我踢下马去。
一路上,我俩吵吵闹闹,偶尔不经意地提及季听和许萧致。
听到季听,温浅月面色一僵,又飞快地恢复了正常。
她给季听留下了一封休夫书。
就地位而言,如今还在韬光养晦的季听比温浅月还要低一等。
温浅月是我朝第一位女将军,立下过汗马功劳。
后来在权力制衡中,她主动上交军权,嫁给五皇子,甘为人妇。
赫赫军功,也就换了一块横亘边塞万里的贫瘠封地。
一举赢得了皇帝的信任。
而在这个朝代,诸侯拥有很大的自主权。
诸侯的封国相当于中央的附属国。
诸侯在封国内,拥有绝对的统治权。
温浅月说在她的封地里能庇护我一辈子,不是在说大话。
而如今的季听还未锋芒毕露。
季听是在拥护太子上位的过程中一步一步手握重权。
他作为沈薇薇的爱慕者之一,在后期榨干了温浅月身上的利益后,活生生地把人给逼疯了。
但如今,就此时俩人的地位而言。
温浅月写休夫书,没有任何问题。
就算是皇帝知晓了,受害者是一个不受宠的五皇子,也只会轻拿轻放。
所以从头到尾,死遁的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们有考虑过病死的选项。
凭借病弱 buff,我伪装假死轻而易举。
但是许萧致看我看得太严。
生前看的是人,死后看的是尸。
温浅月插不进一枚棋子。
真玩病死那一套,只怕我的尸体根本无法转移出来,假死变真死。
况且,我无论走到哪,身边都有许萧致的探子看管着。
丞相府更是密封得像一个铁桶,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。
我只有待在温浅月的地盘,才能稍稍得到喘息。
而五皇子府没有许萧致安插进去的探子。
要死遁,只能选五皇子府。
我幸灾乐祸道:「你说,五皇子一回家,发现家被烧了,老婆跑了,会是什么反应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