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说,联姻一旦官宣会很快举行订婚宴,让我先准备起来。
在设计师的工作室,我迎面撞上宋晓绒。
她近来被顾承砚打扮得珠光宝气。
乍一看,倒真像谁家的千金小姐。
她正在和顾承砚视频,看见我娇笑道:
“承砚哥哥,我刚去看霍叔叔,他说是小影姐来挑订婚礼服了,这就碰上了!”
顾承砚也看见了我,笑容立刻淡了:
“霍影,别白费心思了。就算你穿得再美,在我眼里都连绒绒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。”
宋晓绒假意嗔怪:“你快别说了,别让小影姐没面子。”
她撑开手在我面前转了圈,“小影姐,你看我这身礼服好看吗?”
“是承砚哥哥送的哦——就是有点小了,他让我来改改尺寸。”
我本来不想理她,可看清她的礼服后,心神俱震。
“你怎么有这件礼服?”
我看向屏幕里的顾承砚,“是你给她的?!”
这明明是我已故的奶奶亲手为我设计的!
作为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,这是她最后一件得意之作!
前世,我曾指着它幸福地对顾承砚说,要穿着它嫁给他。
我一直把它珍藏在京郊霍家的别墅。
也不知道顾承砚什么时候拿走了,还送给了宋晓绒!
“脱下来,现在!”我寒声道。
宋晓绒快吓哭了的样子:“这是承砚哥专门买给我的!”
“霍影你犯什么病?”顾承砚勃然大怒,“要欺负人也看看场合!”
“像泼妇骂街似的,你哪有资格站在我身边……”
我吼回去,“顾承砚,你说清楚,这件衣服到底哪来的!”
“我、买、的!”他也加大了音量,“霍影,你再无理取闹,我保证你会后悔!”
“你们别为了我吵架,哎呀……”
她惊慌下踩到了裙摆,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件世上仅有的礼服被生生扯碎!
我心神俱震,一巴掌打在她脸上。
宋晓绒哭喊着扯我:“小影姐,就算你嫉妒我也得顾忌承砚哥哥啊!”
顾承砚的愤怒几乎冲出屏幕:“霍影,立刻马上向绒绒道歉!”
“你干什么!”
我募的撞进一个散发草木香的怀抱,头顶上方响起沉冷的男声。
裴昭野?
宋晓绒根本不认识他,面目扭曲:“你是哪根葱!你知不知道我是……”
“我不认识你,只知道这位是霍先生的掌上明珠。”
裴昭野轻抬眼皮,眼里盛满碎冰,“你是想当众殴打霍家独女吗?”
“霍家独女”几个字一出,宋晓绒明显抖了下。
顾承砚也沉默了。
明明是宋晓绒的礼服被扯烂,裴昭野却脱下外套披在了我身上。
他垂眸,却只是看着我的鞋尖,声音染上意思不易察觉的柔情:
“小姐,我送您回家。”
……
二十岁生日宴那天,顾承砚进门时,脸色还是不好看。
“霍伯伯说待会让我们四个去他书房,先小范围公布结果。”
他走近我,“霍影,你现在跟绒绒道歉,我还能考虑原谅你。”
他动作太大,差点踩到了我的礼裙。
有人及时拉着我,后退了一步。
我回头,只见裴昭野垂眸问:“没事吧?”
顾承砚见是他,不屑轻嗤:“小门小户就会献殷勤。”
“别以为你来了就有资格跟霍家联姻,不过是凑数罢了!”
“最后问你一次,跟不跟绒绒道歉?”
我别过头去,懒得理他。
裴昭野眼睛微眯,沉默地看着我们。
“霍影,你等会别哭着求我原谅!”顾承砚最后丢下一句愤然离开。
宴会开始前半小时,京北四大家族嫡长子齐聚我父亲的书房。
他们不知道,我就在隔壁房间里,在监控上看着屋内的一切。
得到父亲的首肯,律师郑重宣读文件。
“……经正式公证,兹选定裴昭野为霍氏第七代独女婚配对象,以及集团下任总裁,全面接管霍氏产业。”4
裴昭野猛然抬头,双眼写满惊喜。
哐——
什么东西碎了,发出震天巨响。
“不可能!”顾承砚失声叫道。
父亲皱眉:“顾先生是对霍家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?”
他威压如山,顾承砚低下头,但还在嗫嚅:
“怎么可能,霍影怎么可能没选我!”
“她为什么非要选你,”父亲的声音已没了半分温度,
“你几次三番践踏她的自尊,真以为我不在场就不知道?没出手,只是顾忌影影喜欢你罢了!”
“别太自信了,顾先生。”
顾承砚神经质地说着“不可能”。
父亲挥手,让人把他拖出了房间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,父亲把我叫过去:
“影影,你真的想好了?等会当众宣布,你就彻底没法后悔了。”
我坚定地点头:“是,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“也好。裴家小子还算是个好苗子,这几年核心业务也在往京北移,”
父亲怜惜地摸我的头,“要不是你太爷留下的这个遗嘱,再加上我身体不好,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霍家牺牲幸福。”
我笑着摇头:“爸爸,别担心,我会幸福。”
生日会上,父亲请公证人在场,当众宣布了这个决定。
“婚礼后,我会正式退居二线,由裴先生接手霍家业务。”
所有人都难掩惊讶。
满场找起本该是男主角的顾承砚,却不见他的身影。
我戴着皇冠、穿着钻石礼服缓缓走下楼梯。
掌声雷动。
裴昭野走到宴会厅的中心,抬起淬满星光的眼睛看向我。
被轻视多年的裴家,这一世,终于走到了京北名流圈的中心。
我看着裴昭野那被高定西装完美勾勒的宽肩窄腰,暗暗咽了口口水。
视线上移,不经意地对上他的双眼。
上一世,我“意外”出车祸后,魂魄因强烈的执念飘荡在半空。
于是看到了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——
裴昭野。
他好像很急,连下车都是滚下来的。
跟着救援队挖了九个小时,他才看到了我残破不堪的尸体。
他不顾漫天的冰雨,沉默地脱下衣服盖在尸体上。
霍家的人来收敛尸身,他却只站在黑暗里,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。
我下葬后,他刻意讨好起顾承砚。
然后趁一次送醉酒的顾承砚回家,带着他翻下了跨海大桥。
我惊诧无比地看见,裴昭野微笑着把一朵风干的铃兰别在胸口。
下一秒,毅然决然地冲向大桥防护栏……
“早知道这样,我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把你抢走。”
这是裴昭野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