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识潭彻夜未归，雪凝月也没有派人去寻。

只等天亮后，她盯着人把西厢房里的东西搬出去，能卖的卖，能当的当。

小桃看着雪凝月眼下因为未眠的乌青，不由替她抱不平起来。

“那个浮玉真是放荡，仗着自己长得美就到处勾人，害得咱们侯爷一心扑在她身上。”

听到这话，雪凝月皱起眉：“长的美何罪之有，如果男人能管好自己，就算她们再妖媚也是无用。”

小桃悻悻应了声：“是……”

紧接着，她语气又严肃起来。

“可是夫人，我听说红袖楼老鸨今天要卖浮玉的初夜，价高者得，以侯爷对她的痴迷定是要买下来的，夫人，您就不劝劝侯爷吗？”

雪凝月脸色微变，可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日渐暮。

女扮男装的雪凝月一进红袖楼，就被一群姑娘给围住。

“呦！这公子真俊俏啊！”

“公子是来吃酒还是夜宿，不如今晚让奴家陪您好不好？”

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额，让雪凝月忍不住皱眉。

老鸨见她衣着华贵，立刻扭着身段迎上来。

“公子，我们这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，您要是不满意，今晚还有咱们头牌浮玉姑娘的初夜……”

雪凝月抬眼环顾一圈，看见楼上的沈识潭，拿出一锭银子后用折扇指了指他的隔壁。

“我要那间，先不要姑娘伺候。”

老鸨看见银子两眼放光：“得嘞，我这就带您去。”

隔着帷幕，雪凝月背对着沈识潭坐下。

他从前看不上也从不来这些风月场所，唯独浮玉，破了他的原则。

雪凝月咽下苦茶，视线下落。

原本就嘈杂的大厅随着一个粉面桃花，身姿曼妙的女子出现，变得更加喧嚣。

是浮玉。

以花为貌，以玉为骨，以月为神，以柳为态。

同为女子，雪凝月也不得不为对方的美貌所折服。

老鸨挥着手帕高声道：“多谢各位官人捧场，今晚是我们浮玉姑娘的开苞初夜，价高者得！”

不等老鸨说完那群男人就急不可耐的出起了价。

“三百两！”

“五百两！”

“……”

雪凝月看着台上无措的浮玉，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。

即便她自持卖艺不卖身，可落入风尘，又怎可由的她。

这时，雪凝月听见身后沈识潭的侍从高喊：“五万两！”

底下一片哗然。

雪凝月微微蹙眉。

她不明白。

既然沈识潭喜欢浮玉，为何不早早占有她，非要等到当众卖浮玉初夜，让她白白受顿羞辱。

而老鸨高兴坏了：“五万两！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？”

整个场子鸦雀无声，只偶尔有人嘀咕一句：“这么高，谁出的起。”

闻言，雪凝月‘唰’的一下打开折扇，压低声音。

“十万两。”

全场炸开了锅。

“十万两？这都够盐城百姓十几年花销了，到底是名满天下的浮玉姑娘，就是富贵啊……”

沈识潭脸色一沉。

循声望去，只看到隔着帷幕那俊秀背影。

他愣了瞬，莫名觉得那背影有些熟悉。

不等沈识潭细想，府里一个小厮突然来传话。

“侯爷，夫人把城南的地契和铺子都卖了。”

沈识潭心里‘咯噔’一下，心下不安。

瞥一眼浮玉，他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。

雪凝月看着楼下沈识潭远去的背影，不由一愣。

她原以为沈识潭会开价更高，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走了。

雪凝月看向台上的浮玉，那双美目中因看见心仪之人的欣喜，伴着他的离去变成了恐慌。

老鸨过来喜滋滋接过雪凝月的十万两银票，带着她进了浮玉的房间。

“公子，今夜就让浮玉好好服侍您。”

老鸨说完，一脸暧昧地关上了门。

原本低声啜泣的浮玉立马起身，‘噗通’一声跪在雪凝月脚边。

“公子，求您放过奴家，奴家心有所属，只想把清白的身子留给心上人，只要您高抬贵手，奴家就算当牛做马，也会把那十万两还给您。”

看着她眼中的祈求，雪凝月微叹：“如果我不呢？”

浮玉愣了瞬，而后拔下发钗抵住自己的脖子：“那奴家只能以死明志。”

雪凝月俨然没想到浮玉对沈识潭的感情这样深。

诧异中，不免生了丝同情：“如果你心中那个男子，是个薄情之人呢？”

浮玉抓着簪子的手一颤：“……绝无可能。”

“我漂泊数年，遇到过无数馋我的身子的腌臜男人，只有他从不强迫我，真心对我。”

雪凝月看着浮玉脸上仿若情窦初开的笑容，心不由收紧。

曾几何时，她对沈识潭也揣着这样坚定的爱，只可惜黄粱一梦……

罢了。

在走之前，她就帮这个痴情人一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