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支起半个身子,眯着发红的眼睛环顾四周,总算看到了声源。
宋简,宋家这一辈的佼佼者,我的相亲对象。
今早那个执掌我生死大权的亲姐少见地回了家,拧着我的耳朵把我拉去了她公司。
我家老头是个……用他的话来说,他是个达尔文主义者,信奉优胜劣汰适者生存。
他先后娶了四个老婆,这四个老婆陆陆续续给他生了十三个子女。
现在他半只脚踏进棺材,留下这四房老婆儿女为了遗产争得你死我活。
我和我亲姐卫萱属于三房。
我妈是个靠脸和身材上位的保姆,俗称老废物。
我是个扶不上墙的高需求宝宝,俗称小废物。
为了能在豺狼虎豹般的卫家人中生存下去,我姐长成了一个卷王。
最近她在谈一笔大生意,为了促成这笔生意,她不惜把我,她大好年华貌美如花的亲弟弟奉献出去。
见宋简前,她耳提面命,让我今天无论如何一定给人家留个好印象。
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漏点腹肌胸肌什么的。
只要我能顺利勾搭上宋简,她卫家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就稳了。
「卫朝,」她捧着我的脸,因为太用力,我的嘴被迫嘟成了个O形,「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搞砸了,我就把你散装卖去缅甸。」
可我今天有个生日派对来着。
我既不敢违抗我亲姐,又不想放齐燃鸽子,只好邀请宋简参加我的生日派对。
我本以为宋简会拒绝,毕竟瞎子都看得出来我是赶鸭子上架,没真心邀请他。
可谁知道他竟破天荒同意了。
我只好开车将人带来。
一路上我俩相顾无言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,但我纯粹是愁的。
齐燃一直看不惯宋简,我不提前打声招呼就把人带过去,免不了要挨一顿埋怨。
结果现在……
我看了看宋简的脸色,一巴掌呼在了自己的额头上。
宋简叹了一声,「我是真饿了。」
我挪到桌旁,将桌子上的气球扫到地上,找出了一套餐具,亲自给他切了一牙蛋糕。
我俩低着头,各吃各的,也没啥交流。
宋简大我三岁,我和他不怎么认识,但他的名字我如雷贯耳。
他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,他的优秀在老师们家长们口中流传。
齐燃特别讨厌他,所以我也讨厌他。
我清了清嗓子,「今天这事,不准告诉我姐。」
「你这算是命令我?」
我理亏,只能认怂,「算我求你。」
「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。」
我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,只觉得这人果然十分讨厌,「那你想怎么样?」
「你知道你姐想干什么吧。」宋简笑道,「想让我松口,你好歹使点美男计啊。」
我手一摊,「这玩意儿我又不会,要不然我给你打一套军体拳?」
宋简伸手鼓了两下掌,「期待。」
我盯着他,嗤笑道,「得了吧,你根本就瞧不上我这样的人,还能看得上我的美男计?」
宋简笑了笑,没否认我的话。
我知道他其实根本瞧不起我。
像我这种靠着体育特长升学的学渣,在宋简这类精英眼里,和会说人话的猴子没什么区别。
我三两口吃完蛋糕,起身伸了个懒腰,「先走了,房间我订到了晚上十点,你自便。」
「你这么冷落我,就不怕搞黄了你姐的这桩生意?」
我单手撑在桌子上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,「你看不上我,却还任由我姐拉着我和你相亲,我刚刚把你扔在这里四个小时,你一声不吭留在这儿等我,甚至我回来了,你连句重话都没有。小人根据以上线索大胆猜测一下,我姐手上一定有什么别人没有的筹码,你才会为了不拂她的面子,耐着性子一直待在这儿。」
宋简沉默着将我打量了一番,这是他自从认识我以来,看我最认真的一次。
他仿佛这才察觉到我这只猴子,多少还是有点智商的。
我不再多说,朝他摆了摆手,离开了房间。
因为不想和齐燃对上,我特意朝那间包间看了看,见没人出来,才去按了电梯,直接去了地下车库。
可谁料,刚打开车门,一抬眼就和齐燃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