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过是投石问路求自保罢了,装什么纯良仁义!」
母亲自是不信的。
恰巧醒来听到,破口大骂:
「你一介孤女,要门路没门路,要依仗没依仗,想着侯爷就此一蹶不振,往后再没了指望,才打着救我母女二人性命的主意,好换我娘家伯爵府的感激!
「可惜啊,你那点脏心烂肺早就被我看穿了,别说此刻我不会承你半点情分,待侯爷正名回来,我还要告诉他真相,你一个大难临头只想着自己的奸妇,根本就不配踏进长宁侯府的门!」
骂完,母亲要带我走。
可夜幕已初降。
洞口黑漆漆的一片,我生出胆怯。
母亲安抚我:「别怕,如今城防军归你舅舅指挥,只要遇到巡逻的,就能进城,进了城,去了你外祖家,不只咱们,你父亲也会有救了。」
母亲抬起下颌,桀骜的眼光,扫向阮红莲。
没有被看穿的窘迫,也没有被落下的焦躁。
她还是静静地坐在那,撩拨着炭火。
只是临了我们要走出山洞,她突然纵身趴下,耳朵贴在了地上。
「慢着!」
她神色突然凝肃。
母亲不以为然,还要拉着我往前走。
她从后一把将我们勒住,压在了地上。
猝不及防的力道,根本由不得我们反抗。
再眨眼,我们已被她用绳索牢牢捆住。
「随便你找死,但别连累我!」
手脚动弹不得,母亲只能放声尖叫。
却没等出声,阮红莲用一块破布塞住了她的嘴:
「左一个侯爷,右一个伯爵府,都什么时候了,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京城贵女,豪门贵妇?
「没脑子的蠢货,今个儿就让你好好看看,你那好兄弟,好父母,都是什么狗东西!」
她迅速踢灭了火堆,押着我和母亲躲进了一旁的草丛。
不多时,一队人马叱咤而来。
火把连天,照亮为首的将军正是舅舅。
母亲挣扎着呜咽,急着引人注目。
可惜,舅舅未觉,直闯洞中,只发现了余火。
然而待他再走出来时,微眯的双眼凶光毕露,神情冰冷:
「看来人活着,还没走远。」
仿佛处置一只待宰的鸡,他拔剑出鞘,漠然下令:
「都听着,谁杀了我那追随逆犯的长姐,助本将军加官晋爵,赐黄金百两,加封十邑!」
激昂的军士,应声如雷。
母亲一瞬,冻结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