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摇头,坚定拒绝。
医院检查要花钱,可我最缺的就是钱。
这么多年,我从没进过医院。
生了病都靠抗。
周老师见我态度坚决,无奈地叹口气,「那你知道家长的联系方式吗?我联系他们接你回去。」
我不知作何回答,停顿了会儿才说:「谢谢您,但您就当我没有家长吧。」
周老师神情却严肃起来。
「没有家长?」
我低下头,绞尽脑汁编了个理由应付过去。
可我没想到,周老师的电话竟然打到了保姆那里。
截断点
我爸想隐藏自己的身份,学校里我的亲属联系人一直是保姆。
周老师提出,想来做个家访。
保姆生怕担上责任丢了工作,赶忙拒绝。
当晚回家,我爸罕见地推了工作,在家等我。
他质问我:「谁给你出的主意,让老师来家访?」
「……不是我的主意。我不知道这件事。」我如实回答。
我爸显然不信,眼神里尽是失望:「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放不下自己的那点小心思。
「闻璟,你就一定要走捷径吗?一定要靠着我的身份,在学校招摇过市吗?」
从六岁那年开始,我从来没有依靠过他一分一毫。
可他依然会用最坏的想法揣测我。
我不明白,我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,他也会为了我不再婚娶,可为什么获得他的父爱却难于登天?
我没再忍让:「你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的想法?
「我叫你一声爸,我也承认你很优秀,可做你的女儿为什么这么难?
「这些年,我靠着馒头顶饥,连咸菜的钱都不舍得花。我不敢生病不敢追求爱好,可你依然看不上我!
「就像现在,我明明身上有伤,但你为什么一句都不问,你看不到吗?」
话音落下,我才发现自己流了泪。
委屈倾盆而出,占满胸膛。
我爸保持着姿势,一动不动。
等我冷静下来,才开口道:「你身上有伤,是因为你没有和同学建立良好的关系。你缺乏人际交往能力,理应受挫,才能有所成长。
「生意场上鱼龙混杂,你需要自己培养化敌为友的能力,而不是靠我的力量帮你解决一切障碍。
「就像今天,你明显在求助于我。可事实上,他们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过分的伤害。闻璟,你过于软弱。
「我是为你好,你不要总想着和我对着干。」
拳头打在棉花上。
我气笑了,却又无可奈何。
程晋那样以取笑同学为乐的人都有父母蔽护。
而我连被父亲关心的资格都被剥夺。
我忽然想,如果我没有爸爸,生活也不会变得更糟。
开学后,周老师核实了情况,严肃处理了围殴我的几人。
又召开班会,反复强调霸凌问题。
她格外关照我,班上的同学也不再敢拿我当谈资。
除了几位围殴的主角。
他们会在课后围绕在我身旁,笑嘻嘻开口:「要不我们搞个募捐,给你筹点钱?」
「一麻袋破瓶子能赚多少啊,不如靠大家的同情心过活。」
四周传来隐秘的笑声。
吴清回头看我,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。
我站在目光的中央,一言不发,好似事不关己。
随他们说吧,反正也不会少块肉。
见我沉默以对,吴清他们自觉无趣,没多会儿就不再将话题停留在我身上。
人群渐渐散去,同桌宋盼握住我的手,眼神坚定明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