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我和孟鸾出生在同一日,我早一刻。
因那日孟府的屋顶聚着一团五彩祥云,还能隐约听见凤鸣的声音。
于是京中人人都说孟府的女儿是富贵命,将来一定是要做皇后的。
我并无此心,可孟鸾却将嫁入皇室作为自己的使命,她极力想要证明给爹看,她虽是女儿身,也能光宗耀祖。
她自幼争强好胜,处处锋芒毕露。
朱言春虽从小就喜欢孟鸾,可在知道她的远大志向后,不仅没有与孟府断绝来往,竟还向爹求娶我。
从前我并不明白,现在我懂了,他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,替孟鸾铺路罢了。
「清商惊才绝艳,超尘脱俗,是我心中妻子的最佳人选。」
后来我被奸污丢了名节,他依旧愿意娶我,我感激他,于是竭力打理好侯府后院,甚至拿出自己的所有嫁妆贴补侯府。
谁知到最后才知道,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方便跟孟鸾私相授受。
侯府夫人与皇后是亲姐妹,忠勇侯府的地位也是蒸蒸日上。
原来他为我做的所有付出,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
因为不爱我,所以我过门后,他一次也没有进过我的屋子。
我以为他是嫌我不清白,从不主动去纠缠。
长时间寂寥孤苦的生活让我郁结成病,四十岁那年便沉疴难起。
临了,朱言春却在我的耳边说道:「这一生终究是我负了你,然而你也怪不得我,若有来世,只盼你我不再相遇。」
死后,他甚至连一副棺材都没有给我,一张破席便将我草草下葬。
想到这,我的鼻头一酸,眼眶泛红。
朱言春,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误我一生!
回府后,我将朱言春送我的礼物,来往的书信全都找出来,拿去院子里一把火全烧了。
丫鬟心疼道:「姑娘平时把世子的东西看得最重,如今闹别扭就全烧了,日后后悔可怎么办。」我淡淡一笑,轻声道:「没有那一日了。」
说罢将我写好的字条交给丫鬟,叫她送去贤王府。
丫鬟迟疑道:「贤王?京中谁不知王爷性情古怪,他会看咱们递的条子吗?」
「你只管送去就是。」
一个时辰后,丫鬟兴致勃勃地来复命。
「姑娘真是神算,王爷还真接见了奴婢,但王爷说,有些话就要当面说,写字条没有诚意。」
是吗?他要见我?
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张英挺的脸。
在前世的记忆里,贤王谢承瑛本是太子,却无故自请交出太子掌印,降位为王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废物,承担不起江山社稷的重担,为自保才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然而就是这个与我毫无关联的人,在我死后却动作频频,先是谋权夺位,又怒而抄了忠勇侯府,后来更是亲自为我入殓,在我的坟前种了数十株松树。
我七七那日,他站在我的坟前沉思良久。
「如今有松涛相伴,你也当能于此长眠了。」
虽然不知道前世他为何要为我报仇,但我的直觉却让我相信他能助我脱困。
于是次日我去了城外的茶庄与他见面。
茶庄是谢承瑛的私人产业,掀开车帘,入眼就是碧绿的茶山,门口的侍从虽然穿着寻常衣物,但一看就是大内高手。
院子三进深,贤王在最里间。
推门而入,隔着重重帘幕,就听见他一声轻笑:「孟姑娘好大胆子,竟然敢递这种条子给本王,你就不怕本王说出去,坏了姑娘的名声。」
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,外界有诸多传言,有说他软弱,也有说他心思深沉,可我听到这声音,却只想到清风明月。
「王爷不会那么做的,否则何必还叫我来此相见呢。」
他哈哈一笑,拉开帘子走出来。
隔得近了,才看见他今日披着一件墨黑的大氅,衬得人更是面如冠玉。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:「坊间传说,说王爷是本朝第一战神,风姿绰约,气度不凡,今日一见,才知坊间传言不假。」
「小女仰慕王爷已久,想与王爷缔结婚姻,永世为好。」
贤王愣了愣,然后红了脸:「这话怎能由你一个姑娘家说出口。」
「王爷若是喜欢那样的,我也能演,只是我演着费劲,你看着也累心。」
他露出欣赏的表情:「说得还挺有道理!只是成婚乃大事,还得从长计议。」
于是他亲自骑马将我送回了孟府,临走时留下了贴身的玉佩和大氅说是信物,让我留在身边,以备不时之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