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世代从武。
族中子弟皆以武立身,以战功为荣。
沈临昭为族中嫡长子,在万众瞩目下生出。
却是天生跛足。
跛足,意味着他不能习武。
沈父是沙场悍将,性情刚烈如火。
得知长子跛足,他勃然大怒,当场便要摔死这个无用的嫡子。
「沈家儿郎,能伤,能死,就是不能残!」
沈母泪如雨下,抓着襁褓不肯放手。
在一声声的哀求中,沈父到底心软了。
沈父放出狠话,就算跛脚,也要把沈临昭训练成名将。
年幼的沈临昭拖着跛足,一次次尝试站桩、挥拳。
却因残缺,一次次摔倒。
沈父冷眼旁观,见他屡屡失败,便拳脚相加,毒打一顿。
起初,沈母还会护着他,哭着求沈父手下留情。
可后来,沈母生下了沈临漳。
这个健康活泼的幼子,成了沈氏全部的希望。
沈临漳天资聪颖,三岁便会扎马步,使桃木剑。
轻而易举便获得了所有人的宠爱。
沈母更是将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他身上。
沈父干脆眼不见心不烦,将沈临昭迁去最破败的院落。
少了父母的庇佑,沈临昭渐渐成了府中无人问津的影子。
直到沈临漳十五岁时,当街杀了强抢人妇的勇军侯之子。
被抢的那人是个商人。
虽有些钱财,也不敢跟勇军侯世子叫板。
乖乖将其妻送给了世子。
谁料那女子贞烈,竟然不从。
世子觉得没脸,抽出马鞭当街开始鞭打这女子。
刚回京沈临漳,还穿着银甲。
骑在马背上,百步穿杨。
一剑,
正中世子心口。
勇军侯痛失爱子,哭诉至天子跟前,要求一命偿一命。
听到这里,我几乎痛得无法呼吸。
接下来的故事,我已经能预见。
如庸婶所说。
沈氏夫妇得知沈临漳的壮举,打也不是,爱也不是。
知晓要一命赔一命,才想起了沈府角落里,还有个被遗弃的大儿子。
拿他出去交差,刚好两全。
时隔多年,沈氏首次踏入这个破败的院落。
衰草枯萎,满目凄凉。
她准备了满腹的话,试图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。
推开门,却见里面空无一人。
沈临昭消失了。
消失的悄无声息,仿佛他从未存在过。
下人们面面相觑,无人知晓他何时离开。
最后一查,才知他这些年全靠在药方当伙计,赖以生存。
他用攒下来的钱,买通了县衙案牍,换来了路引凭籍。
沈母气急败坏,大骂沈临昭不孝不义,将一切罪责推到他身上。
甚至抹去了他在府中的一切痕迹。
沈父无法,只得从族中挑了一名文弱子弟。
代替沈临漳赴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