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南越王宫灯火辉煌,觥筹交错。
大殿门口突然有响亮的声音道:“时钧殿下到!”
一袭玄色衣衫、芝兰玉树的齐启霄姗姗来迟,就在他跨进大殿的瞬间。
南越王下首右座,一名身着曳地红衣,长相清冷的女子抬眸,随即淡漠神色一变,手中酒杯啪的一声,掉落在地。
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:“阿霄……”
同一时刻,齐启霄也看清了那名女子的脸,他悚然一惊。
叶浅裳?怎么会是她?
陈牧不是说她重病了吗?
半年未见,她确实消瘦了许多,脸上的轮廓瘦削得惊人。
气质也有些阴郁,可怎么看都不到重病的程度。
但齐启霄也只是一瞬怔忪,随后立时露出完美无缺的温和笑容行礼。
他对叶浅裳的所有情与爱,早已在他死后那半月被磨得不剩分毫。
经过这半年,他更是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时钧,与从前一切再无关系。
南越王在外人面前还是十分有威严,但见到爱子仍掩不住笑意。
“来,给诸位介绍一下,这便是孤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,孤的时钧,也是我们南越唯一的皇子。”
因为离得极近,南越王也看到了叶浅裳的动作,介绍完后他问道:“公主这是怎么了?”
叶浅裳浑身轻颤,她想要冲过去抱住那男子,却又在扫进那片陌生的眼眸时理智回归。
不,不是阿霄。
阿霄早已下葬。
她绝不能再如当初那般将他错认。
若是再错认一次,百年之后下了黄泉,阿霄绝不会再原宥她。
桌下的手攥紧,她喑哑着嗓子道:“震慑于殿下的俊朗容貌,失态了!”
好话谁不爱听,尤其是夸奖自己的儿子。
南越王顿时原谅,笑得越发开心。
再看那些震惊的朝臣和年轻的世家子,他神色得意,今日之后,谁还敢说他的钧儿不好。
行完礼的齐启霄落落大方在南越皇太女时筱旁边落座,全程再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坐下后,他笑着唤了声阿姐,时筱手都抬起来想揉揉自己弟弟的头,又思及场合硬生生忍下去。
对面,叶浅裳看着那张温和笑着的脸,心却再不能平静。
世间真的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?
但仔细观察之后,她却又眉头微蹙。
不一样,这位时钧更像是五年前的齐启霄。
像还没娶她时,那个明朗肆意,容满盛京的骁勇将军。
宫宴结束后,叶浅裳匆匆离席。
回到驿馆,她唤出暗卫:“立时帮我查清南越的时钧是何人。”
吩咐完后,看着那烛光摇曳,她一人独坐至天明。
而另一边,回到偏殿,齐启霄和皇太女陪着他们那没吃饱的父王共进夜宵。
晚上没出席宫宴的时迁也翩然而至。
“父王,陈牧今天跟我说,楚国公主病重,这才派人来求医,可晚宴上那人是怎么回事?”
长公主时筱挑眉道:“陈牧那小子向来听话听一半,怕是听岔了!”
齐启霄又夹了一箸银丝鱼放进南越王碗中,哄得老父亲眉开眼笑。
这才听南越王说道:“生病的其实是楚国皇帝叶瑾,这次公主亲自不远千里前来,正是为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