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溢铭回到家做好晚饭。

刚端出一盘菜从厨房出来，门便打开了，入目是怒发冲冠的程父和劝说的程宇涛。

孟荟乔冷淡的跟在后面。

“爸、你别生气了……”

程溢铭面无表情地看着，不知道他们又要干什么。

下一刻，程父便大步走了过来，嘴里怒斥他：“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，居然去偷东西！”

没等程溢铭反应过来，程父就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
猝不及防，程溢铭被打倒在地，手中的盘子脱落，发出一声刺耳的“啪嗒”声！

耳朵一阵阵的轰鸣中，程溢铭怔怔抬眸，就见程宇涛拉住了盛怒中的程父。

“爸，你怎么还动手呢？说不定是误会呢！”

随即，程宇涛又转头劝慰他：“溢铭，爸只是太生气了，你别怪她。”

程父反而更生气了，面目狰狞地指着他：“真是作孽，我程振国怎么生出个你这么没本事的儿子！我告诉你！明天就把偷的东西还回去！不然打死你。”

一旁的孟荟乔揉了揉眉头，沉默看着这一幕。

程溢铭把一切尽收眼底。

他垂下头，看着狼藉一地的饭菜。

他深深吸气，可无法控制地，眼圈终究渐渐红了。

程父还在怒斥。

“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？”

“说我一个旅长，居然教出这么一个作风败坏的儿子！”

刺耳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响在程溢铭被打得还在嗡鸣的耳畔，像坏掉的收音机一样沙沙作响。

程溢铭闭了闭眼，竟是缓缓起身，无视程父的怒气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
这一下，程父更加生气了。

他上前就是一脚踢在了程溢铭收拾碎片的手上：“你在做什么！这个不知悔改的东西……”

程溢铭的手立即被尖锐的瓷片划破，鲜红血液立即溢满手掌。

孟荟乔看着程溢铭手中的那抹红，眉头一下拧起。

她拦在程父面前：“程伯父，这件事是我的家事，你们先回家吧。”

程父愣了，停下了动作。

程宇涛骤然回神，对着孟荟乔勉强一笑，便拉走了程父。

孟荟乔关上门，转头看见程溢铭又开始收拾。

血染红一地。

莫名的气堵在胸口，她干脆蹲下来，夺过程溢铭手里的瓷片，利落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。

程溢铭愣了，不知她为什么这么做。

收拾完后，孟荟乔拿出了一个箱子放在桌上：“过来，上药。”

程溢铭看了一眼染血的手心，慢吞吞走了过去。

孟荟乔低头替他处理着伤口，那血淋淋的伤口让她心情都开始烦躁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从昨天开始，你就很不对劲。”

程溢铭低头，孟荟乔抬眸。

视线相撞。

程溢铭动了动唇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又无力咽了回去。

说什么呢？

那只有自己知道的三十年，那压抑了一生的三十年？

没经历过这段日子的孟荟乔，让他就连质问都无法开口。

所以他还能对孟荟乔说些什么呢？

孟荟乔见他不说话，眉头拧得更紧，却也没再问。

包扎好了手，程溢铭沙哑开口：“谢谢。”

道完谢，他就起身回了房间。

他躺在床上，瞳孔失焦。

上辈子三十年像一场大梦，可他至今不知道上天再给他一次重生有什么意义？

次日。

程溢铭照常去军服厂上工。

却发觉谣言传来越来越离谱，甚至有人说偷东西的就是他。

深知解释无用，程溢铭只能埋头苦干。

结束一天的工作后，却在门口看到了等待着的程宇涛。

他走了过来，目露担忧：“溢铭，那件事我相信不是你做的，但这件事越传越远，后果可能会很严重你知道吗？”

程溢铭听出来了，程宇涛这话里有话。

他抿了抿唇，沉沉开口：“你想让我干什么？”

程宇涛眼神微闪，轻声开口：“要不……你干脆把工作辞了吧，对你对孟荟乔都好！”

程溢铭注视着他，心中如同巨石压住了一般，闷闷的透不过气来。

他不懂，为什么程宇涛总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？

无论前世还是今生。

一句为你好，就能理直气壮地插手进他和孟荟乔之间的事。

一句为你好，就能顺理成章的要求自己牺牲一切。

“你现在是孟荟乔的什么人？以什么身份来劝我？”

程溢铭丢下这句话，便将脸色难看的程宇涛抛在了脑后。

他越走越快，等回过神，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废弃的桥上。

桥下的湖水宛如镜面一般。

倒影着程溢铭的影子。

一个年轻的，沉默的男人。

一个死寂了三十年的灵魂。

他上前一步，试图看的更加清楚。

下一刻，就被人一把拽住手腕，脚一踉跄，脸就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上。

女人一张脸上满是张扬，语带嫌弃：“我说，你要找死也别死在我的地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