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雷劈在身上一样，程冬雪呆滞的看着纪言辰。

他应该是忘记了吧？不然怎么会这么残忍？

却听纪言辰说：“嗯，特地选的。”

程冬雪瞳孔一颤，再没办法自欺欺人。

一抹无人听见的叹息，悠悠消逝与空气之中……

纪言辰和沈晓蓝的订婚在项市掀起了一股热潮。

第二天一早，纪言辰就被大院儿里的朋友拉出去聚会。

车上，程冬雪被迫坐在他旁边，望着窗外已经逐渐陌生的家乡。

这时，CBD玻璃楼梯上的投屏变成了纪言辰和沈晓蓝的订婚照。

“纪总，您和沈小姐的订婚典礼真盛大，我女儿还说从没见过这么恩爱的情侣！”

听着司机的话，程冬雪看向垂眸摆弄手机的纪言辰，眼里尽是涩苦。

时间似乎总能让人忘记一切，也包括十二年前那场轰动全市的生日庆贺。

那一年，为了给十六岁的程冬雪庆生，纪言辰一掷千金包下了项市所有的广告屏，祝她生日快乐。

也是那时，程冬雪喜欢上了纪言辰。

但现在，纪言辰将这份殊荣给了沈晓蓝，并延续一生。

程冬雪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心口，垂下眸不再去看。

老天啊，你是惩罚我生前求而不得，死后也要这一缕孤魂断念妄想吗！

会所里。

纪言辰靠在沙发里，昏暗的环境下，他的神情不太清晰。

几杯酒过后，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，气氛酣然。

直到其中一个人提起程冬雪——

“说起来，程冬雪真是没良心，当年接纳她进我们的圈子，还不是看在纪哥和晓蓝的面子上，她倒好，你们订婚连个面都不露！”

程冬雪坐在离纪言辰十步远的地方，

她四岁那年，父亲做生意亏钱，欠债五千万后选择了自杀，留给她和母亲一地鸡毛。

从那之后，她性子变得孤僻，是纪言辰带着她融入这个圈子，后来又认识了沈晓蓝……

如果……如果她还活着，她想，她应该会来参加。

“就是，要我说当初就不该看她可怜……”

“不提她，你们会死吗？”

纪言辰骤然打断了他们的话，起身离席。

和其他人一样，程冬雪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。

回纪家的车上，纪言辰的助理打来电话：“纪总，原定出差去滨城的李总临时请了病假，说希望您能替他去一趟，将合作谈下来。”

滨城，是程冬雪死去的城市。

一年前被纪言辰赶去那儿不久，她就检查出了胃癌晚期。

她想，纪言辰应该不会去吧？

都说恨屋及乌，他那么讨厌自己，估计也连带着讨厌那座城市。

却听纪言辰说：“订机票吧。”

随后挂断电话，阖目养神。

三个小时后，纪言辰到达了滨城机场。

程冬雪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，忍不住想，到了同一座城市，纪言辰会去看自己吗？

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死讯，又会怎么样？

然而，纪言辰直接去了公司。

等签下合同，天已经黑了。

程冬雪已经睡了一觉，醒过来，就发现纪言辰将车停在了曾经安置她的房子外。

程冬雪扭头看向纪言辰，他正看着手机里的消息，紧皱着眉。

——“程小姐只在这里住了两天就离开了，再没回来。”

这时，纪言辰的手机又一次响起。

电话那头纪父问：“听说你去了滨城？去见冬雪了？气消了就把人带回来，你程阿姨很想她。”

纪言辰凝望着窗外漆黑的房子，沉声回：“她走了。”

“去哪儿了？你让人找找，万一出什么事……”

纪言辰直接打断他的话：“她如果死了，再好不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