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0.1秒,方絮烟伸手捂住了脸。
鞭炮炸响不断,剧烈的疼痛几乎麻木了感官。
她疼得眼前发黑,脱力跪倒在地,那头只顾着容茵茵的两个男人这才发现她被炸伤,转头上前关心。
“絮烟,你没事吧?”
两人想扶起方絮烟,却被她躲开。
他们还以为她耍脾气,郁覃难得别扭道歉:“对不起,我以为璟泽会救你,才会先顾着茵茵。”
林璟泽冷脸反驳:“我也以为你会救絮烟,你不是最喜欢絮烟吗?”
“你说什么呢?茵茵当然更重要!”
脱口说出这句话后,郁覃有些后悔,心虚看向方絮烟,想开口弥补。
方絮烟却打断,径直上楼:“你们能让开吗?我要进屋涂药。”
她护着脸,炸伤的手臂一直在流血。
郁覃跟林璟泽面面相觑,下意识想追过去关心,却被容茵茵一左一右抱住胳膊:“阿覃,璟泽,我有些呼吸不过来……”
两人顿时顾不上方絮烟,紧张地带着容茵茵去卫生院。
方絮烟独自回到房间,找出已经用得见底的云南白药粉,小心涂上清洁后的伤口。
足足三个小时后,疼痛才渐渐麻木下来,她累得睡着了。
昏沉间,记忆陷入混乱,她好像回到了15岁之前。
那时,她仅仅不小心磕破皮,父亲会心疼得红了眼眶,会紧张给她吹伤口,哄她:“絮烟不疼,爸爸给你吹一吹。”
郁覃会抱了一大包糖过来:“絮烟,吃了糖就不疼了。”
而林璟泽会拉好几个老中医专家上门:“絮烟,我一定会治好你,一点疤痕都不留!”
……
清晨醒来,方絮烟才发现自己的枕头被泪水浸湿。
她甩开所有回忆,包扎好伤口整理行囊。
重活一世,她现在已经看的清楚。
曾经属于她的呵护,早在容茵茵加入方家的那一刻,就没有了。
如今,她也不会再留恋。
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,等离开京市,去军校深造,她会有新的人生。
这时,敲门声响起。
打开门一看,是郁覃和林璟泽一起站在门口,郁覃手上拿着礼物盒。
“你怎么样?手还疼不疼?”
“对不起絮烟,我们昨天没顾得上你,这是给你的补偿,我们特地去百货商场买的玛瑙手链。”
方絮烟还没说话,男人们身后却传来容茵茵的惊讶。
“咦,这不是昨天我在百货商场不要的那条手链吗?阿覃,璟泽,你们是不是买错了?”
气氛一僵,两个男人尴尬对视一眼。
片刻后,林璟泽咳嗽一声:“茵茵你看错了,这条是专门买给絮烟的。”
容茵茵笑了笑,眼带得意地瞥向方絮烟,似乎在说,看,你只能捡我不要的。
放在以往,方絮烟会难受得红了眼眶,发脾气闹。
可现在,她只是平淡拒绝:“不用了,我不需要补偿。”
她这么干脆拒绝,郁覃脸上挂不住。
他把盒子强塞进方絮烟手里,没好气道:“你装什么?你不是最喜欢这些费钱又没用的玩意吗?还不快拿去!”
方絮烟甩开他的手,直视他的眼睛:“你忘了,我只喜欢看书,吵着要你们买费钱又没用东西的,从头到尾只有容茵茵。”
说完,她抬脚就出了门。
为了躲清净,她去京市读书馆待了一下午。
傍晚才回家。
踏入大院,却见大院里围满了人,里面泼天的喧闹。
她疑惑走近,愤怒的方父忽得冲上来,劈手一个耳光——
“啪!”
“逆女!我放在书房的200块钱不见了,就是你偷的吧?这钱可是我攒着给茵茵买收音机的,你没资格碰,还不快给我还回来!”
“爸!您胡说什么?”
方絮烟脸颊剧痛,挣扎否认,却被郁覃扣住手腕。
“你这几年爱极了钱,明明不愁吃穿,还非要到处捡纸壳废品卖,这么见钱眼开,还说不是你偷的?”
方絮烟气得满口血腥。
她捡废品,是因为容茵茵进方家的第一个月故意摔下楼梯,诬陷是她推的,父亲一气之下就断了她的生活费。
这几年,一个不小心,她就被惩罚不许吃饭。
她不捡废品卖钱,难道要饿死吗?
可这些,显然没有人相信。
而此刻,林璟泽依旧口吐失望:“絮烟,你竟然偷家里的钱,方叔叔对你还不够好吗?”
方父像是对待仇人:“不给你点颜色瞧,你不知道错,我已经报警了,你把钱还回来,去挨处分!”
“给我跪在这当众反省!”
话落,就一脚踢中方絮烟的膝窝!
剧痛之下,方絮烟狠狠扑倒在地,却眼尖看到容茵茵鼓囊囊的衣兜,当即用尽全身力气喊——
“不是我偷钱,钱在容茵茵衣兜里!你们自己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