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年,我从不觉得你是拖累是一部非常精彩的重生小说。这本书的作者是佚名,小说主人公是陆箐箐徐瑾年陆梦泽高奕泽,小说主要讲述的是因为未婚妻的一句‘等我回来,我就嫁你’,我终身未娶。可六十几年过去,直到我死的那天,等到的却是她早已四世同堂的消息含恨而终后再次睁眼,我回到了和她定亲那天。这一世,我再也不要和她有任何瓜葛!“陆箐箐,我不想跟你定亲了!”扯下胸前喜庆的红花,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可没跑两步,我就被紧紧抓住賂膊“瑾年,你站住!”陆箐箐拉住我,眉头拧成了结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四目相对,我一时说不出话。上辈子这个时候,我和陆箐箐的感情非常深,我现在提出分开,她肯定不会答应。可那六十几年的磋磨,我是真的不愿再受一回。我抿抿唇,主动推开陆箐箐,“我配不上你,你一旦嫁了我,那我爹妈还有弟弟都会赖上你,你有大好前途,我不想拖累你。”陆箐箐愣住。我看着她,声音沙哑了些:“而且……我听见你跟那个陆先生说的话了。”童言无忌,你没必要为了小时候说的话搭上自己一辈子,只要离开这里,我到哪儿都能活,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他,我成全你们。“
我没说谎。
我也是重生一回才知道,原来陆箐箐失约早就都有迹可循。
上辈子我们定亲当晚,陆梦泽就偷跑过来找陆箐箐了。
在这个年代,一个首/長的独生子为了她能不顾自身安全跑到这个穷乡僻壤,可见用情至深。那天,我在角落里亲眼看见陆梦泽问陆箐箐,
”我听说你要嫁的那个男人是你们村有名的贫困户,就指着娶了你,好吃上公/家/粮。“
他抓住她的袖口:”而且…?他有我对你好、对你真心吗?“
陆箐箐没有抽回手,沉默了片刻后才回答,
”小时候瑾年被他爹打的浑身是伤的时候,我答应过他,长大了嫁给他,带他离开这里。“”即便我对他的感情没有到结婚的地步,但我不能出尔反尔,何况这是他最快脱离他爹的办法。“
寥寥几句,像是巨石重重砸在我心上,痛的我红了眼。
我终于明白陆箐箐为什么能抛下我了,因为她对我从始至终只是同情。
而我却守着那句承诺,苦等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。
真是讽刺??
我没再管陆箐箐是什么表情,抬腿就要走。可刚走两步,手腕就被紧紧攥住。
”瑾年,我从不觉得你是拖累。“
我沉默。
她没有否认她喜欢陆梦泽。
不过于我而言,她的想法已经不再重要,我求的不过是自由。
僵持之下,终究是陆箐箐服软劝道
う
”如果你非要走,就跟我一起走吧。“顿了顿,她语气又了温和些,
”我请了三天假回来定亲,明天就要归队了,你先跟我去市里生活一段时间,你爹妈这边我会处理。“
”如果你还是觉得一个人好,我就帮你找份工作,你可以过自己的日子。
我看着女人真挚的目光,心中五味杂陈。
撇开辜负我不说,陆箐箐真的是个好女人。可造化弄人,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
权衡片刻,我点了头,无论如何,先离开这里再说。
次日一大早。
我跟着他们坐上去县城的长途车。
我刚选了个靠窗的位置,陆梦泽却直接挤开我坐下。
“箐箐,我不太舒服??”
陆梦泽小声说着,还顺手把陆箐箐拉过来坐着。陆箐箐倾身帮他打开车窗,而后才转头看向我,
“梦泽他容易晕车,我们先照顾着他吧。”
一字一句,都在维护陆梦泽。
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,我一声不吭地坐到他们后面。
车子启动,缓缓驶离。
我看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麦田,感慨万千。两辈子以来,我从没离开过村子,也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。
在这一刻,我真正有了重生的感觉
两个小时后,我们在火车站下了车
陆箐箐去买票,陆梦泽软磨硬泡地也要跟着。
我站在门口,环顾着陌生的一切。
忽然,一个蓬头垢面地老头子扯了扯我的衣服:“小伙子,你看见我老伴儿没?”我还没反应,一旁的车站秩序员就
提醒道,
“你别理这个老头子,他老伴儿三十年前跟别的男人跑了,后来他疯了,天天来这儿等他老伴儿。”
听到这话,我的心不由一缩。
这个老人和上辈子的我何其相似,如果这一世的我还跟上辈子那样,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???
面对老人祈求答案的目光,我看了眼跟陆梦泽站在一起的陆箐箐。我拂去老人肩上的枯叶,轻声开口
◎“别等了,她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当天下午,我们坐上了去市里的火
车。
陆箐箐和陆梦泽坐在一边,我的位置在他们对面。
陆梦泽依旧缠着陆箐箐谈天说地,故意聊些我不懂的话题。
我觉得有些烦,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看着车窗外。窗外一幕幕倒退的景色,像极了上一世我缓慢煎熬的人生。
“不舒服吗?”陆箐箐跟着过来了
我没有看她:“从来没出过远门,觉得新鲜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后,陆箐箐轻轻握住我的手:“瑾年,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。”
顿了顿,她解释道,“我知道你误会我跟梦泽了,我对他的照顾只是因为首/長,他要是出事,我不好交待。”
我皱起眉。
短短一天,我已经把陆箐箐对陆梦泽的偏爱看的很清楚了。
我正准备抽出手,陆箐箐居然把一沓钱和粮票递给我。
“我知道你不肯信我,现在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,这是我这几年所有的津贴。”
我眼神一震,忙要还回去。陆箐箐硬是把钱票塞到我口袋里:
“我会向你证明,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
◎ ”
她的目光真挚热烈,灼烧着我已经坚硬的心。
如果我没有重生,一定会被这个女人打动。
可脑子里的记忆,还有一路上陆箐箐对陆梦泽下意识的照顾都在提醒我,
我是不被爱的一方…?
碍于陆箐箐的坚持,我没有再推辞。天渐黑。
陆梦泽说肚子饿了,陆箐箐便乘着停站的空隙,准备下去给他买了盒饭。
刚站起身,她看向我:“瑾年,你要不要也来一份?”
我摇摇头。
见我拒绝,陆箐箐也没有再说什么
她买了饭就匆匆上来给陆梦泽打开,还把里头的辣椒都挑了出来。
一旁的大婶看见了,忍不住夸赞:“小姑娘可会真疼自家男人啊!”
这话一出,陆梦泽羞涩一笑,而陆箐箐手一顿,意识到什么似的,忙放下筷子望向我。
可我却没看他们。
在外人看来,陆箐箐和陆梦泽更相配,我能做的只有成全。
火车一路向前。
这一路,我都没再说过一句话。
直到次日凌晨,火车停靠在太蓬县。天才蒙蒙亮,安静的车厢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陆梦泽靠在陆箐箐的肩膀睡着,而熟睡的陆箐箐的头也微微靠向他。
我看了一眼,把陆箐箐给我的粮票轻轻塞回她的口袋。
然后拿起自己的行李,头也不回地提前下了车。
没多久,火车开动。
站在月台上,我看着火车远去后转
身朝相反的地方走。陆箐箐,这一别,我们再不相见。
……
未婚妻陆菁菁和徐瑾年定亲后,应召去往边境执行任务。
临走前,陆菁菁抓着徐瑾年的手说:“等我回来,我嫁给你。”
为了这句话,徐瑾年等了她一辈子。
直到他弥留之际,听见了陆菁菁已经四世同堂的消息。
……
狭窄的瓦房里乌泱泱的挤满了人。
白发苍苍的徐瑾年躺在床上,弥留时仍不肯闭眼。
他一遍遍呼唤:“菁菁……”
有小辈的看不下去,蹲下朝他大声解释。
“祖爷爷,您别喊她了,我听爷爷说那个陆菁菁早就嫁给了一个叫高奕泽的男人,她现在已经四世同堂了!”
听到这话,徐瑾年浑浊的双眼一滞。
紧接着,周围便传来几个老人的叹息。
“你真是倔!陆菁菁六十几年一个信儿都没给你,你还惦记着她干啥?”
“徐瑾年啊,你为了她终生不娶妻,落得个无儿无女的下场,要不是还有我们这些亲戚,你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是啊,别等她了,你安心的走吧……”
泪水顺着徐瑾年的眼尾滑落,视线也慢慢黑暗,唯独耳边的声音依旧清晰。
“徐家爷爷过身了!”
一声高喝过后,哭声遍地。
徐瑾年听了三天的唢呐和鞭炮声,所有的感官才彻底消失。
六十几年的痴心等候,连同他枯槁的遗体,一起埋入黄土。
……
1963年,玲珑村。
鞭炮声再次响起,惊的徐瑾年浑身一抖。
他回过神,一眼看见砖墙上新写的‘光荣归于六十年代,骄傲属于劳动者’的标语!
这里是村支部,他重生了!
“瑾年,乡亲们都过来了,咱们也该去招呼招呼了。”
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,让徐瑾年的心跳蓦然一顿。
他转过身,只见眼前的女人一身军装,眉目清秀,凝着他的目光透着无限柔情。
徐瑾年紧缩的瞳孔颤了颤:“陆菁菁?”
真的是她!
这个让他等到死都没等到的未婚妻!
没等徐瑾年反应,周围的邻里乡亲的祝福铺天盖地的飞来。
“陆菁菁年纪轻轻就当上营长,徐瑾年啊,以后你可要享福了!”
“你们俩从小感情就深厚,现在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!”
“这回吃的是定亲酒,下回正儿八经的喜酒可也要记得请咱们啊!”
陆菁菁笑脸应下,而徐瑾年却冷汗津津。
他看着身旁的女人,耳边还回荡着自己临终前听到的那些话。
为了等陆菁菁回来,他挨了爹无数次打,又几次差点被卖给村里的老女人当老公,受尽了白眼和屈辱。
为了她一句‘等我回来’,他枯守了一辈子,换来的却是她四世同堂的消息。
不……他不会再重蹈覆辙!
想到这儿,徐瑾年抽出被陆菁菁牵着的手。
陆菁菁不解,可见他脸色惨白,立刻关心起来:“怎么了?是不舒服吗?”
面对她的靠近,徐瑾年连连后退:“我不想跟你定亲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她听清。
陆菁菁愣了瞬,而后把他拉到一边,神情严肃又无奈:“瑾年你别闹行不行?咱们说好的,今年我请假回来定亲,等我明年回来就领证,你随军跟我一块儿去驻地。”
听到这话,徐瑾年悲从中来。
上辈子陆菁菁也是这么说的,可最后她还是把他抛下了。
回想起自己日日夜夜在村口等待的模样,徐瑾年眼神逐渐坚定。
他扯下头上喜庆的红花,声音沙哑:“陆菁菁,我不会再等你了!”
说完,徐瑾年扯掉胸前的红花,当着所有人的面头也不回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