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只剩下我和爸爸。
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我身上。
我紧闭双眼不看他。
爸爸“咿咿呀呀”地比划,我只是不看。
我的爸爸是个哑巴。
我只需要闭上眼睛,就能忽略爸爸想说的所有话。
可能是青春期的别扭,让我对这件事充满羞愤,不想跟他交流。
也可能是我在害怕。
我不想承认,方挽秋说的,我都想过。
很早我就知道,以后我不能考公考编,不能去需要背景的调查的单位。
再努力也不行。
我一边告诉自己,爸爸是为了我才去顶罪的,我要感恩。
一边又无耻而隐秘地怨着他。
我怕他从我的眼神中看出端倪。
直到听不到爸爸的声音,我才睁开眼睛。
爸爸晚上没回家。
第二天也没回。
第三天,下游的捞尸人打捞到爸爸的尸体。
没人知道爸爸为什么会掉进河里。
是失足?
我不敢细想另一种可能。
我的爸爸没什么文化,懂得也不多。
听了方挽秋那些话,他会不会以为,他死了,就不会影响到我了?
之后的很多年,我都很恨自己。
那天我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呢?
爸爸到底想跟我说什么?
言言没事了?
言言不要怕,爸爸保护你?
还是说,言言对不起,爸爸拖累了你?
他到底想说什么呢?
强行压抑住大脑中电影般放映的往事。
我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妈。
“妈,疑罪从无是法律原则。
”在我这里,宁可错杀,不能放过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