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句话,陆春铃脚步一顿。
想起昨晚唐云庭的话,她顿觉可笑。
杨清瑶都要抢婚了,还能说是任性?
‘吱呀’一声,老旧的门被拉开。
一脸不服气的杨清瑶冲了出来,跟门外的陆春铃撞个正着。
陆春铃常年干活,身体健壮,被撞了也站的直挺,她反倒摔了满身的灰。
“陆春铃,你是不是故意的!这么宽的地儿非要站门口!”杨清瑶气红了脸,站起来就骂。
陆春铃毫不客气回怼:“你自己眼瞎,怪得了谁?”
一向在家蛮横惯了的杨清瑶哪受得了这气,立刻动手推搡起她来:“你说谁眼瞎!”
陆春铃强压下怒火,后退几步不愿跟她纠缠。
没想到杨清瑶蹬鼻子上脸,一边推搡一边骂。
泥人也被搓出脾气了!
陆春铃一恼,使出了砍柴的劲儿一推:“滚一边儿!”
杨清瑶直接摔了个狗啃泥,脸还砸在地上的牛粪上。
她踉跄爬起来啐了几口,整个人都像疯了似的尖叫:“陆春铃——!”
陆春铃却笑的直不起腰。
她原以为出身军人世家的杨清瑶怎么着也有点手段,没成想是个草包。
可下一秒,杨清瑶脸上的愤怒突然变成了委屈。
她撞开了陆春铃,朝那抹军绿色的身影跑去。
“云庭哥,春铃姐欺负我!”
陆春铃笑容慢慢敛去,转身看到一脸惊诧的唐云庭。
杨清瑶一改刚才的飞扬跋扈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只是提醒春铃姐要多读书,可是她不仅骂我多管闲事,还把我推到地上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陆春铃冷着脸打断:“放屁!”
杨清瑶浑身一抖,抓着唐云庭的袖子哭的更狠了。
唐云庭见她浑身狼狈,的确像是被欺负了的模样。
而陆春铃他了解,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倔脾气。
他揉了揉拧紧的眉心,无奈的语气带着似有若无教训:“春铃,就算清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,你也不该推她,你先给她道个歉吧。”
闻言,陆春铃心猛然一揪。
他口口声声说着要娶自己,现在他却在给杨清瑶撑腰。
真是可笑又荒唐!
压着胸口翻涌的闷疼,陆春铃一字一句:“唐团长真是体恤军属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护着她。”
唐云庭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。
打不成电话,陆春铃转身就走。
唐云庭急了:“春铃!”
但杨清瑶抓着他的胳膊,恨不能用眼泪淹了他:“云庭哥,我浑身都疼……”
眼看陆春铃越走越远,唐云庭把一张车票和帕子塞给杨清瑶。
“清瑶,我昨天晚上就跟你说了,你一直留在这儿也不方便,这是下午三点的车票,你早点回去吧。”
说完,他也没管她是什么表情,撒腿朝陆春铃跑去。
陆春铃自顾自地走,但很快被追上来的唐云庭拉住:“春铃,你听我解释!”
“清瑶她一直住在军区大院里,我是怕你们两个闹了矛盾,她会在大院里说些对你不好的话。”
“我平时训练或者出任务可能顾不上你,我怕你受委屈……”
听着男人的话,陆春铃却苦涩一笑:“别人的委屈我还没受,你给的委屈我倒受了不少。”
唐云庭一噎。
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他更觉有些喘不过气。
听陆母说,陆春铃打从出生就没哭过。
即便是受伤或者父亲去世,她都像个小大人一样坚强。
她没掉过眼泪,但红过眼。
第一次是十四年前他为她挡下其他小孩砸向她的石头。
第二次是他七年前去参军时。
第三次是他三年前执行任务受重伤躺在病床上时。
第四次是一个星期前她看见自己休假回来。
第五次便是现在……
从前他总能哄好她,但现在的她好像浑身都长着刺,让他无法靠近。
就在唐云庭抓耳挠腮时,陆春铃已经走了。
他站在原地,怔望着那远去的背影。
莫名的,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心里慢慢消逝。
当夜。
陆春铃辗转反侧时,听见外头乱哄哄的。
她披上衣服出了门,只看到不少村民手里提着煤油灯往村口去。
陆春铃目露疑惑,忍不住问邻居: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听说跟云庭一块儿回来的那个女娃子一个人跑丢了,云庭着急的不得了,大家都在帮忙找呢!”
邻居话音刚落,就有人喊道:“找到了找到了!”
陆春铃抬眼看去,眸色一震。
只见唐云庭光着膀子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。
而他怀里是被军装外套裹的严严实实的杨清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