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,我想嫁给他。
全少阳城的人都这样以为。
三年前,我于南风渡旁卖酒为生。
生意难做,若是再遇上些地痞流氓,有时候只能甩下酒摊,逃命要紧。
那日我正在逃,却在倒地之际被人抱住,轻缓放下。
男子挺拔玉立,动起来却势如破竹,三两下就将几个流氓踩在了脚下。
他将摊上的酒一一闻过,掏出银子:「这些酒我全要了。」
说完又指了指唯一的白瓷坛酒:「这是什么酒?味道很特别。」
「回公子,是我家的招牌,青梅酿。」
「以后每日一坛,送到祁王府来。」
我才知道,他就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,少阳城的王,卫祁。
每日一坛青梅酿,我风雨无阻地送了三年。
……
「这几日你为何不去王府送酒了?」
卫祁俯身低问,单手嵌住了我的腰。
我被迫向前半步:「青儿应该说过了,我前几日雨中罚跪,受了风寒。」
「风寒?那你还能去拜海神?」
卫祁一字一顿,似乎是耗尽了耐心:
「承认吃醋了,就那么难么?」
「跟我服个软,是能要你的命吗?」
……
他以前不是这样说的。
南风渡旁数家酒摊,他总直奔我而来。
有时被漂亮的姑娘半道截住,他清眸一紧,就把人吓退了。
我问他,其实可以尝一尝其他的酒的,各家各有所长。
他却摇头:「我怕我的青梅酿吃醋,我永远不会让它吃醋的。」
有时我被挤了摊位,遇到蛮横的,不得不妥协。
他知道了,便在旁边盖起一座酒楼:
「酒楼需要个掌柜的,你来可好?
「就当我入个股,还请酒娘带我发大财。」
……
岁月当真是一把无情刀。
三年时间,竟能把一个人换成了另一个人。
衣带被解开,我挣扎无力,只剩剧烈的咳嗽。
膝盖的旧疤一摩擦,又渗出了血。
绝望之际,门被敲响了。
是林姝仪。
她撞门进来时,我已经被卫祁甩在地上。
他高坐在旁,以上位者的气势俯瞰着我。
「卫祁哥哥你在做什么?你怎么跟她在一起!」
卫祁起身,牵住林姝仪的手:「我来取青梅酿。」
林姝仪瞪了我一眼。
眉眼间却透着兴奋。
因为我躺在地上的菜汁碎盘子里,手掌被瓷片划得血肉模糊。
惨极了。
「她怎么了?是醉了吗?」林姝仪轻喃,拽着卫祁往外走。
回头时她朝我无声地张了张嘴,看唇语应是两个字「贱人」。
卫祁云淡风轻地:「应该是醉了吧。」
头脑混沌间,两人的声音渐远。
「青梅酿有什么好喝的?!以后我学了亲自给你酿。」
「酿酒很累的,我舍不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