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陆康、顾修、朱浩等人也正好从外进来,见到那人的形貌,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那人说道:“你们都走吧,这事和你没关系。”又用余光瞥了一眼顾修,说道:“这人留下。”
那些人如蒙大赦,连忙奔逃而走,只剩下顾修一个人,颤抖个不停,显然极是害怕。
那人说道:“是你刚才说我爹的所作所为和土匪无异吧?”
顾修赔笑道:“孙……孙……孙小爷……我……我……我不是……那个……啊……”
那人笑道:“不必害怕,你说的也颇有几分道理。土匪又如何,当今朝中那些官员,腐败不堪、残民以逞,还不如土匪呢!我孙伯符宁愿行土匪之事,也不愿做那些朝中昏官的行径!”用手在他肩头一托,说道:“去吧!”
顾修瘦削的身躯被这么一托,就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。他手下的那些人,也连忙去找主子了。至于四大护卫,因为都受了伤,在刚才就已经被下人们逐渐抬走了。现今场上就剩下了周瑜和孙策二人,当然了,还有躲在暗中的周杨。
周瑜严阵以待,眼上手上不敢松懈,说道:“阁下便是孙策孙伯符吗?”
那人一笑,说道:“正是!”
周瑜说道:“近几年常闻大名。”
孙策笑道:“先不忙着聊,周公瑾,你打我三掌,我也打你三掌如何?”
还没等周瑜回话,孙策将一掌平平推出,虽形式朴素,却掌风虎虎,威势惊人。
周瑜将右掌击出,两掌相冲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周瑜脚步踉跄,后退了三步。
孙策伟立当地,半步也没移动,将身一晃,第二掌挟风雷之威,又攻向周瑜。周瑜将双掌叠于胸前,待他掌力到胸前一尺之处,再陡然击出,这一下威力惊人,却把孙策震退了半步,周瑜丝毫没动,只是脸色略变。
周杨心想:“这一掌堂哥总算扳回一局,可对方是单掌,堂哥是双掌,还在那么近才敢反击,怎么说堂哥也不是他的对手了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嘉许一般笑了一笑,说道:“好个周公瑾,果然名不虚传。第三掌你可要接住了!”将左手放于右手之后,两股力道一齐推出,这一掌发出当真力道非凡,激起的劲风带起沙尘,竟然让躲藏在牌匾后的周杨都感睁不开眼。
周杨揉掉眼中沙尘,打眼看去,只见周瑜一连退了六七步,倚靠在柱子之上,脸色惨白如纸,一句话刚想说,嘴张开又闭了起来。嘴唇变得格外殷红起来。
孙策笑道:“好汉子,论掌力算咱们平手,敢斗剑否?”其实这可离平手差远了,孙策这么说,那是给周瑜很大面子了。
周瑜强笑道:“奉陪到底!”手腕一晃,将腰间的白虹宝剑拔出,流光溢彩,果然如一道白色的虹光。
孙策也“唰”地一声,手中多了一柄佩剑。孙策将剑递出,周瑜举剑挡架,剑光霍霍,风声飒然,二人翻翻滚滚斗了四五十个回合。
周杨心中诧异道:“我堂哥的剑法倒是和他并驾齐驱?”
却听孙策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周兄,你是条好汉子,你我虽立场不同,我也不愿坏了你的性命。你只需交一两银子,做个名义上的臣服,我孙伯符保你无事。”
周瑜语气坚决:“我周公瑾,岂能向他人低头?”
孙策叹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得罪了!”手一扬,佩剑和周瑜白虹宝剑的剑身相碰,只听铮得一声,白虹宝剑飞上天去。
这一下,恰好劈断了周杨藏身处的牌匾。而周瑜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桌上的茶壶掷向孙策,然后用出了“凝冰术”,以冰寒内力送出,茶壶中激出的水变为无数冰凌飞向孙策。
孙策运剑荡开,场上一片冰花飞舞。
周杨心想:“此时不出手,更待何时?”拔起牌匾上的白虹剑,因力量只有3,费了半天劲才拔出来,拿在手上还有些不稳,此时还有一个点数,索性加在了力量上。这回随着肌肉鼓胀,觉得拿白虹剑也不是那么吃力了。
尽管如此,依然是双手持剑,运起“神行百变”的功夫,从房梁上跃下,向着孙策劈去。
孙策正忙着对付那些冰凌呢,冷不防周杨从空而降,倒还真吓人一跳,连忙从旁一避,这一下就砍了个空。
周瑜原本刚要招手下令,看见突然出现的周杨,一愣,手也停住了,说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周杨说道:“我来帮你!”
周瑜皱了皱眉,随即吃了一惊,说道:“小心!”
周杨转头一看,孙策正冲着自己来了,这还了得,以自己这三脚猫功夫,哪敢和其硬碰硬对打?撒丫子就跑了。
孙策在后追赶。虽然孙策的敏捷比周杨高得多,但神行百变这种轻功心法岂同寻常?倘若奔跑个十里八里,周杨气力不足了,孙策能把他擒住,可在这厅中的短距离内,孙策还真未必立刻就抓得住周杨。再加上周杨一边跑还一边弄翻屋内的一些东西,孙策更抓不住他了。
孙策绕着大厅跑了三圈,突然发现不是那么回事,我是打架来了还是赛跑来了?眼看着周瑜没动,大喝一声,又朝着周瑜打去。
周瑜身形一晃,用起“凌云金翅掌”中的一招:“野马尘埃”,身形仿佛一团飘动的雾气,飘飘忽忽,不是那么容易被孙策打到,也和孙策耗了下去。
周杨一看,孙策不来抓自己了,还和周瑜打的正欢。心想:“反正你也抓不到我,我给你来个‘敌进我退,敌退我追’!”心念及此,拿起白虹宝剑向着孙策后心刺去。
孙策大喝一声,宝剑向后挥出。周杨大惊失色,哪敢和他对敌,连忙向后跑了八九步,拉开了距离。孙策笑道:“小兔崽子。”显得很是得意,又去和周瑜相斗。
周杨一看,他厉害是厉害,自己不是也没事吗?既然如此怕个什么?又举起白虹剑,脑中突然想起周家的家传绝技,飘雪剑。手中颤动,剑光闪闪向着孙策刺去,剑身上还凝结了一层霜。
这飘雪剑是以内力凝结空气中的水分,若是有所成就,运剑之时长剑之旁还真会下起飘飘扬扬的雪花,故称“飘雪剑”。
孙策眉眼当中已有了些不耐烦,说道:“你怎么又来?”举剑向着周杨砍去,周杨大叫一声,又跑了。
孙策被周杨那一下分了心神,给了周瑜可乘之机。周瑜掌风虎虎,竟然开始反攻了。孙策憋了一肚子气,嘟嘟囔囔地暗骂。
周杨一看,这招还挺管事。招不在多,管用就行。刚逃了一段路,又转身杀了回去,仍然刺向孙策背后。
这回孙策可气急败坏了,抡起长剑向着周杨乱砍。大有不砍死周杨不罢休的架势,脚步也运起如飞。这回周杨可真害怕了,连剑都扔了,就是个跑。
但孙策这一下,也把自己背后的弱点完全向周瑜暴露开来。周瑜一招“水击三千”,击中孙策的后背,这一掌力道雄浑,孙策正运动着,一条血线从他口中直喷出来。
孙策紧咬牙关,骂道:“他奶奶的。”运起巨量内力反手向着周瑜猛砸过去,周瑜刚才那一掌力量已尽,这一下勉力挡架,也被打得口喷鲜血,向后倒退数步,倚在墙上。
孙策脸现愤怒之色,一步一步靠近周杨,周杨已捡起那把白虹剑,颤颤巍巍地看着孙策,孙策进一步,他就往后退一步。
“跑啊,接着跑。”孙策凶神恶煞地看着周杨,仿佛要把他给吃了。
周杨吓得腿都软了,哪还能跑得动。
孙策一把将周杨提起,说道:“你是谁!”
周杨颤颤巍巍地道:“周瑜的堂弟……周杨……”
孙策愣了一下,笑道:“怪不得有两下子。”脸色一变,又说道:“就是这打法太猥琐了!”说罢之后,狠狠地揍了周杨几下屁股,把周杨痛的大叫,揍完之后往旁边一扔,叫道:“今天教训完你们了,我走了!下次要是换别人来,就不会这么好说……”
忽然,孙策脚下一软,落入陷坑之中。他一身武功终究是强横,双手在下方一拍,身子就腾空而起。但就在此时,四面的墙灰尘扑簌簌地掉落,竟然从中现出许多人的身影。
原来这四周的墙有一层假墙,这层假墙是在真墙二尺之外的,就是薄薄一层土膜,其中埋伏的人将土膜一推,假墙就扑簌簌倒塌了。
灰尘散去之后,只见约有五六十人站在地上,还有五六十人在墙上的空隙当中,这一百多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只弩箭,已将屋中的所有方向几乎都封锁了。
周瑜说道:“伯符兄勿动,他们若是感知到危险,很可能不待命令就自己发箭。只要这一百多人中有一人发箭,或许就会引得余下之人纷纷发箭。”
孙策苦笑一声,说道:“周瑜,真有你的。这阵势我是逃不了了,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。”
周瑜说道:“惭愧惭愧,周某用的埋伏,不算英雄。真正的豪杰还要属伯符兄。”
孙策笑道:“也不能这么说。你虽是用的埋伏,但这埋伏的当真精巧,我进屋中这么半天都看不出来,岂不是智不能及?”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输了便是输了。”
周瑜赞道:“伯符兄心中光风霁月,当真令人佩服。”拍了拍手,这些伏兵都将手中之弩收了起来。又说道:“伯符兄请自便。”
孙策奇道:“你不杀我,也不抓我吗?”
周瑜说道:“你要杀我,早杀好几回了。要抓我也不是没有机会。你既慷慨豪迈,周某又岂能心胸狭窄了?兄台但去无妨,尽管派兵而来,想让周某臣服那是万万不能。”
孙策听闻此言,也赞道:“好汉子!”两人心中,都升起惺惺相惜之情。
周杨心想:“怪不得这俩人能凑一块干一番大事业,原来是这么意气相投。我也争取在里面扮演个角色才行,不能跑龙套了啊!”
孙策即将走出门去,却突然回过头来,说道:“咱们再较量一场!”
周瑜愕然道:“你说什么?”
孙策笑道:“这回是我输了,我不抵赖,但这是你周氏庄院,你太占便宜。敢不敢明晚去江边的沧浪口比试一场,你们兄弟二人可以齐上,我倒想看看,我能不能破得了你们的联手!”
周瑜沉吟片刻,笑道:“幸何如之。”
周杨揉了揉还在疼痛的屁股,说道:“去就去。”
大笑声中,孙策出门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