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上门登记的日子。
我的四肢已经变得像冰冷的石头一样僵硬，连笔都握不住。
更别提在「人体器官捐献」单上签下我的名字。
工作人员见我年纪轻轻，便建议我给直系亲属打电话，以获得他们的同意。
一切都在摄像机的注视下进行，我感到了一丝紧张。
我已有三年未与母亲相见。
上一次通话，还是因为我的「肌肉僵化」蔓延到了小腿。
我实在无法行走，便用母亲留下的卡，购买了一辆轮椅。
是最经济的电动款式。
她却在电话里对我大发雷霆。
「周思婉，你是在跟我玩苦肉计吗？
「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副棺材躺进去？」
母亲是一位医生，她对待所有病人都如同春风般温柔。
唯独对我，她的态度截然不同。
哦，不对。
她还不知道我生病了。
我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功能。
我的颈部无力支撑，工作人员体贴地将手机递至我的颊边。
「妈妈，您……此刻忙碌吗？我是婉儿……」
实际上，我的声音也变得微弱。
但她并未察觉。
「周思婉！我不是告诫过你——
「工作时段不要给我打电话！」
电话那头嘈杂不堪，似乎在进行病房巡查。
我轻舔了苦涩的唇瓣。
「妈妈，我打算……进行遗体捐献。他们说，必须得到……家属的同意……」
「你最好是真的命悬一线！」她打断了我，迅速在电子签名板上签下了名字。
「周思婉，在你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之前，别再打扰我！」
电话被迅速切断。
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，不知该如何安慰我。
我抑制住心中的酸楚，向他们挤出一丝微笑。
「好了。
「家属……同意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