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过后柳霖没再跟着崔妍凝去昆仑。

崔如锦也跟弦乐师尊说晚点去师门。

玄灵大陆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弦乐连夜御剑前往昆仑禀报了。

这天晚上。

柳霖一个人住进了崔妍凝所居住的院子里。

他颤抖地推开那扇门，踱步走进。

四周景象越来越熟悉，柳霖恍然惊觉。

他竟然来了崔妍凝以前长待的药房之中，闻到里面浓重的草药味。

他下意识地蹙眉。

可当他看见书架上那一本本被翻烂了关于鲛人的医书时。

鼻子一莫名一酸，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无法再前进一步。

因为崔妍凝和他说过，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读书。

柳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生病，经常整夜整夜地发烧，

崔妍凝为了给他治病几乎花掉了自己的所有钱。

后来有一个大夫对崔妍凝说：“他不行了，你准备准备后事吧！”

那个时候，他的心简直跌到了谷底。

几乎大夫开口是一瞬间。

崔妍凝就红着眼，骂骂咧咧地把人赶出去了。

说的话柳霖现在还记得。

“你才准备后事呢，我们家柳霖好着呢，庸医……”

然后又回头擦干泪水回头看着自己。9

“我们阿珩好着呢，真是个庸医，不怕不怕到时候我再给你找别的大夫！”

后来崔妍凝背着小小的他冒着严寒，来到了一个茅草屋。

从那儿以后，他居然奇迹般地一天一天地好了过来！

崔妍凝就时常泡在那间屋子里。

时常拿来一种难喝的草药，来逼迫着自己喝下去，也许是哪些草药真的有用，他修炼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
后来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了。

可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。

他也和崔妍凝的关系越来越远。

柳霖又来到崔妍凝的房间里一切如初。

一扇屏风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
柳霖很小的时候很怕冷，崔妍凝就紧紧地将他抱在怀中。

那个时候她总说：“两个不温暖的人，抱在一起就暖和了，等到春天来了，一切就都会好的，阿珩，早点睡吧！”

——“阿珩，盖好被子，小心着凉！”

——“阿珩，鱼烧好了，快来吃！”

——“阿珩，给你做的漂亮衣服，可是你长得太快了，现在感觉都有些小了。等明年我再给你做一件！”

——“阿珩，我不想你太累，修炼完早些休息吧！”

往事种种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底划过！

柳霖的胸口弥漫深切的悔意，像是要将他吞没。

“阿珩，我知道你素来怕冷，现在你我都大了，这是我去雪山用烛火炼制的司南玉佩，上面的名字是我亲自刻的，你不许嫌弃。”

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？

他有些忘记。

“我不喜，你拿走！”

想到这柳霖呼吸一窒。

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。

崔妍凝那失落离去的脸，就这样映在了他心底。

往后每一次回想起来，那都是痛彻心扉。

那块玉真的很神奇，冬暖夏凉，在崔妍凝的强烈要求下。

他第二天就带上了。

那时候他第一次知道，原来这就是温暖的感觉。

……

夜幕降临，窗外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斑驳地洒在柳霖的脸上。

柳霖虽然闭着眼。

泪水却悄悄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。

崔妍凝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，那些曾经与她相处的日子。

如同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流转。

当时只道是寻常，回首难觅旧时光。

崔妍凝，那个总是笑着面对困难。

为了保护他而奋不顾身的女子，现在却真的离开自己了。

似乎只有崔妍凝睡过的被褥，还有从前的味道。

他放空大脑就这样躺着，心中忽而感觉很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