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“咣当”一声,圆形的不锈钢饭盒摔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。
陈安跌坐在地上,饭菜扬在他昂贵的手工西服上,他呆成一尊雕像,脸色惨白得像是浑身血液都在倒流,他眼神中充满着难以置信。
“陈安,你好恶心,别碰我。”
我语气平淡地说出的这句话,无疑又像数根银针凶狠地扎在陈安的心口,他挺直的背脊一下泄了力,佝偻得像个八十岁的老人。
房间里沉寂得空气都凝滞了。
直到一道温言婉转的女声响起:
“这道牛鞭甲鱼汤,挺滋补的,陈总你尝一下?”
陈安和私人医生脸色顿时无比精彩。
“于软软,谁让你自作主张,你明天不用来了。”陈安红着眼怒斥道。
......
烧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陈安和他的乌合之众连夜被我赶跑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退了房间,住到了殡仪馆边上的酒店里。
平静地渡过了几天,就到了我爸妈的忌日。
每年一到爸妈的忌日就会飘雨,今年也一样,细雨昨天晚上就在淅淅沥沥地下,清晨都未停歇。
我早上六点便起床洗漱换好衣服,带着伞出门,到花店买上一束新鲜的白玫瑰,徒步上墓园。
走了将近半个小时,我才到我爸妈合葬的墓碑。
还没走近,我就看见陈安垂头跪在我爸妈得到墓碑旁,不知道跪了多久,雨水顺着他的下巴、手肘一直在滴。
我抱着花上前,放下往后退被陈安抓住手。
他的声音混着细雨钻进我的耳朵,他在说:“我错了。”
可惜这一声认错迟了。
我用尽全身的力气,把陈安的手指一根根拔除,语气风轻云淡道,“我不在意了。”
陈安继续垂着头沉默。
我站多久,他就继续跪多久。
直到我在心里把我要和父母说的话说完,我准备离开。
陈安才再次出声,“年年,我们结婚好不好?”
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手捧花设计粉钻戒指出现在我眼前。
陈安紧张地注视着我,生怕我拒绝。
“不,我不愿意了。”
原来,等了陈安那么久。
拒绝他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