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狗洞里爬出来的时候，我手脚冰凉，浑身肌肉酸痛僵硬，像是行尸走肉搬回了家，从窗户翻了进去。

仿若她还在我耳边轻语，“继宗终归是女娃娃，怎么能没有花兜兜。”

我说，叫爹见了，又要打你了。

姐姐只是笑，她把我抱在怀里哼歌，叫我金雀。

这是姐姐给我起的名字，她希望我一辈子快乐，一辈子叽叽喳喳。

可我不快乐了，姐姐。

我垂着脑袋，眼泪砸在花兜兜上。

娘来开锁的声音让我惊醒，我一抹眼泪，慌乱地把花兜兜藏了起来。

“吃饭了，继宗。”娘向我招了招手，看我通红的眼眶，叹息一声，“别哭了，饭菜做好已经端上桌了，多吃点。”

那桌上摆着的汤里泛着荤腥，飘了一层薄薄的油。

拳头大的肉整个浸在里面，绿白的葱花贴在上面，好看极了。

可我知道，那是我姐的肉。

我顿住脚步，并没有坐下，声音沙哑，“咱们村不是只吃素吗？”

爹不悦地啧了声，“有肉谁还不吃肉啊？再说了，你姐嫁给神这么大喜事，吃点肉怎么了，我看你就是贱胃贱肠子，吃不了好东西！”

我双手发抖，我真想当场就戳破他的谎言，可会被打死的。

我死了，我姐的仇谁来报。

“肉是哪里来的？”我这样问着，嘴唇因为恐惧而发白，“咱们村荒凉，所以才一直吃素的，怎么可能有肉呢！”

爹被我问得怒了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圆睁着瞪我，凶神恶煞地抬手想要揍我。

是娘拦住了他，娘的声音也颤，娘也怕他。

爹说，肉是深林里的猎户给他的，看他嫁女心酸，才切了这块肉给他。

这块肉上，还残留了我姐身上的胎记。

爹撕扯了一块肉，盛出一小碗汤砸在我面前。

那双恶鬼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，棕紫色的唇开合。

“继宗，喝汤，吃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