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唯一的机会,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内平顺发展着。
温琼月说得没错,我死也要死上括苍山。
括苍山山脚三十里外,皆是瘴气围绕的密林。
我用水沾湿手巾,封住马儿和自己的口鼻,以针刺皮肉保持清醒。
绕过瘴气密林,马儿中毒倒下。
我在昏昏欲睡中想起儿子来。
原想着,等过了年攒够钱,就送他到民间私塾读书,也好过他日日趴在学塾门口听墙根。
我答应过他的。
今年除夕,会和温琼月一同陪他守岁。
扎好的燕儿风筝,还没来得及在来年春日腾飞,应下的江南之行,终究遥遥无期。
我的儿子,他才五岁。
他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!
想到这儿,我抽出匕首,往大腿上狠狠划了一道,鲜血如注,神思恢复清明。
我迅速包扎好伤口,抬腿迈进荆棘丛中。
荆棘之后,是仰头望不到顶的巍峨高山。
我带着浑身伤痕,将藤蔓系在腰上,一步一定地往上攀爬。
好多次差点坠落。
双手勒得血肉模糊,脚趾被岩石磕得骨折,我不知疼痛,不知疲倦地往上爬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终于看到了风中飘扬的旗帜,倒在了军营前,左手颤抖地举起怀中信物。
我哑了嗓子。
只来得及用血在地上留了个「陆」字,便彻底昏死过去。
醒来时,已经躺在营帐里。
古将军验过信物后,看我口不能言,命我用笔写下所求,立马点兵前往救援陆逍臣。
「数十年来,除了朝廷特遣的传信兵,再无人攀上过括苍山。」军营之下,有暗道通往山下,不知情的人只能像我一般,徒手爬上山。
死的死,残的残。
「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心志坚定的人,你筋骨不错,力气也大,若是加以操练,必定有所作为。」我摆摆手,咿咿呀呀地推却。
提笔在纸上写下。
「将军谬赞,若非小人口不能言,必定能早几日到达括苍山。」「小人当然是想有一番作为,报效朝廷的。只是我不会说话,不敢劳烦将军!」「有功之人,怎可自贬?」古将军下令封我为百夫长,带着我一同前往战场救援陆逍臣。
再见他时,他已经陷入绝境,走投无路。
十万大军死剩下一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