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当然知道。
不过一瞬间的涩意后,我已经迅速地反应过来。
这种事,虽然隐秘,却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。
那个记者得知消息的途径有很多种可能。
唯独,不可能是通过周川柏。
周川柏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。
一开始我就是因为他的好,才会喜欢上他。
只是后来,他记忆恢复。
我才知道。
在我之前,他的生命里,已经更早地出现了其他人。
宁钰。
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,与之相关的无数记忆也跟着涌上来。
三年前,临近我和周川柏订婚的日子。
因为他记忆残缺,我也没有家人。
原本打算一切从简的。
但周川柏还是背着我去偷偷打工,想给我买一枚漂亮的订婚戒指。
「被你捡到的时候,你就是我感知里唯一完整的人。]
漫天大雪里,周川柏抱住因为他过度工作而怒气冲冲的我,低声安抚,「我不记得过去的事,但还是想给你一份拿得出手的爱。]
直到订婚前一天,他为了救我,被一个精神病人捅伤。
重伤昏迷被送进医院的当晚,他从前的同事找上门来。
他们说,周川柏接了一个卧底任务。
结果因为内部有人反水,泄露了他的身份。
他拼死逃出去,却因为受伤失去了记忆。
我目光失焦地看着他们。
一个女人站在我面前,一边擦拭通红的眼眶,一边对我说:
[沈小姐,我是川柏的未婚妻,我叫宁钰。
「你只不过是在他失去记忆、最脆弱的时候,才趁虚而入,怎么会觉得他能真心喜欢你呢?」
[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从七岁开始,他就一直念叨着要娶我。
[如果那次任务他平安归来,我们是要结婚的。」
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只小盒子,打开来,里面是一枚折射阳光、闪闪发亮的钻戒。
宁钰的目光扫过来,落在我手指那枚细细的白金戒圈上。
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:
「沈小姐,他不记得过去,连记忆都是残缺的,又怎么会给你完整的爱呢?」我的大脑乱成一团。
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在心上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但我还是近乎本能地说了一句:「我要听周川柏亲口告诉我。
「沈小姐。」
一旁那个跟着宁钰的年轻男人突然开口,
[你怎么好意思去问他呢?我们队长是因为救你,才又一次进了医院。
「他已经记起过去的事,也想起了对小钰的承诺,你还希望他怎么告诉你?从警校毕业后,他的人生从来都是悬在刀尖上的,请你不要再让他为难了。」他们给我看了一段视频。
微微模糊的画面里,放着一个生日蛋糕。
T看上去还是少女的宁钰捂着脸,肩膀耸动着抽泣:
[川柏哥,我再也没有家人了。」
周川柏坐在她对面,深深凝视着她:「从今往后,我会是你的家人。]
家人。
分量好重的一个词。
千倍百倍地胜过我们之间脆弱的联系。
那不过是在他失忆时,我偷来的短暂一段时光。
[沈小姐,算我求你,把他还给我.……]
「沈小姐,你的人生已经是一潭死水,就不要再把我们队长拖进来,陪着你了,好吗?」
我终究是落荒而逃。